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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美好的人生能不能只发生在我的人生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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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以后子言心机可是要嫌弃她了!

这么想着,她向着子言心机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小心又胆怯。

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居然坐到了人家对面去。

子言心机刚刚居然向着薛蟒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上泼酒,脸皮一下子被辣的全红了,活该,一定是被她女神嫉妒了。

荀鸾收回目光,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句话也不想说。

没有人再寻着声音看过来包厢左侧灯光闪耀的这个方向。

薛蟒纯睡着了。

又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孩,薛蟒纯不想搭理她。

有那么一瞬间,有那么大的一个错觉,她居然会以为荀鸾就是她这些年来一直幻想出来的幻想女友。

第二天清晨的麻雀进来叫她起床,是从窗户外进来的,白色的鸽子停在窗口处,小口的啄着那儿一小碗黄色的小米。

今天的空气意外的清凉,像是回到了秋天,薛蟒纯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睡眼朦胧时,脑袋里幻想的全部都是秋天的画面,她一下子就以为自己不在夏天。

凉爽的海风吹进病房,带走了所有的炎热。

她醒了,她忽然睁开眼睛,她目光呆滞的盯着那瓶几乎快要空了的点滴看了一会儿,她突然就觉得眼皮在往上长,瞪大的眼睛里充斥着许多血丝,眼睛红了。

她走下床,她把点滴的支架举起来,举在空中。

她看向地面,厌恶的神色布满了两眼,她的眼睛里已经住满了这个药瓶摔得稀碎的画面,门外传来沉闷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脚步声。

那是一个冷静又强大的女人穿着的高跟鞋所能发出的声音,直到那个红色高跟鞋探进了病房。

薛蟒纯把挂着药瓶的架子放下了。

端菌烺走进来的时候看见她的孩子傻兮兮的站在原地,点滴瓶也站在原地,一起呆愣愣的望着门口处,有点可爱。

“昨晚是荀鸾把你送进来的,她也没想到你会喝酒喝到那种程度,你酒精中毒了,知不知道?”

看见薛蟒纯眼睛里的红色,端菌烺立刻张口说:“是妈妈的错,妈妈没有好好告诉过你,要少喝点度数高的酒,小孩子不要多喝度数高的酒,对不对?好不好?”

“这都是怪你爸爸的错,居然没有早些告诉你,我回家就去揍他……”

“噗嗤。”,听到这句话,薛蟒纯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了。

“你不要揍他,揍我。”

端菌烺盯着女儿的脸看了两眼,捧起她的脸蛋揉了两下,温柔的笑着说道:“还是揍他吧,他皮厚。”

手背上打针的点滴忽然就流进了,就像是一只仙鹤流进了一片海洋里,永远无法朝上飞去,也没有人能再看见它。

没有东西吸了,手背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声,薛蟒纯突然觉得委屈,窝在母亲的怀里面哭了出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到已经变成红色的点滴细管,脑袋里忽然闯入了一个被想象很美的陌生女生的脸。

就像蜡像和石油一样,特别恶心。

僵硬的固体状的白色石胶永远的被凝固在了某一个少女少男的青春时期,那大概是十七岁……

“宝贝,你这儿像只小狼一样。”,端菌烺把她搂进怀里,她安慰道。

“嗯。”,薛蟒纯没有说话,嘴巴里不停的哭泣着,眼泪大片的往外流出。

端菌烺让她回到自己的床上继续休息一会儿。

愈螳中午的时候来探望了薛蟒纯一下,薛蟒纯就拉着他把他拉到床边,让他坐下,趴在他怀里面大哭了一阵。

过了中午,其他朋友来探病的时候,她也做了同样的事,她就是想哭,没有错,没有问题,也没有任何原因。

愈螳陪她打了两局游戏,随后就急着回家去复习课文去了,他们说好了,等过了这次暑假就要转学了,因为她和他还有他们都不想再看见那个可爱的女生的脸了。

为什么什么人都没有来呢?为什么什么人都没有来呢?

薛蟒纯手里攥着的病历卡被握满了褶皱,她手一松,写满了黑色字体的一摞摞纸落到了病床旁边放着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扔过黄色的香蕉皮,还有肮脏的纸团,有唾沫星子和一些死去了的小飞虫,有尸体。

也有活着的正在啃食恶心的垃圾的,还有很多陌生人扔下过的没有用的失效病历卡,人物明信片,电话卡,臭了,脏了,恶心了。

薛蟒纯想骂人了,为什么这种东西全在她的病房里!为什么这种东西全在她的世界里!

只有虫子会啃垃圾,垃圾不会啃虫子。

愈螳走了以后,薛蟒纯又独自窝在母亲的怀里哭了很久,晚上的时候出差的父亲和刚下飞机的外地的表姐也全都来医院陪她了。

她的表姐好冷漠,对她好冷漠,为什么?

为什么她每次这么喜欢她?她却会不喜欢她?

她却总是会对她冷眼相待呢?为什么要喜欢那个红发女生呢?她的表姐还在喜欢那个好朋友吗?

什么也不记得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医生们赶着下班的时间急急忙忙的进医院,医院最后会被大铁门锁上。

因为他们害怕情绪失控的精神病人会打扰到他们里面的正常病人,他们害怕精神病院的病人会逃狱闯出大门,奔向外面的世界。

可是薛蟒纯就是觉得自己是一个精神病人,永远会向往着外面的世界,那么为什么她每次都要误入进医院里?

为什么不能把她送进家里面?酒精中毒了也没关系,精神失常了也没关系,哪怕是表情管理失败了,动作肢体失控不协调了也都没有关系。

为什么总是要把她往医院里送去?为什么不能让她待在自己的家里呢?

所有人都是,所有人都把她当成是一个神经病,一定是这个样子。

要不然他们怎么会都不理解她呢?要不然他们怎么会都不能爱她呢?要不然他们怎么会都不能问问她呢?

医院内白色的灯光永远都不会熄灯,人们都在进入太平间,因为医院本身就是一所太平间,这是一所病房,不是一所人生。

她在所有人的怀里大哭了很久,觉得特别无聊。

我们进入了一所太平间,这里不是人生,而是烈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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