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太爷爷不让,非要让他们回去,直升机已经架在头顶了,不论如何,她的亲生父亲没有错。
子语松不愿意,非要亲自走下去,他转头走进子言心机的卧室里,要拉走她,把她带到客厅的凉台外面。
直升机的顶部一直在旋转,转的她心慌,子言心机很生气的推开子语松,转身理了理袖子。
子语松以为她生气了,愧疚的低下头。
他站在原地,长长的金色长发搁在耳侧,有些下滑,一句话也不敢讲,窗户外的警车声音又加重了一些。
她最后撂下一句话,
“爸爸,我和妈妈陪你一起。”
“不就是闯大门吗?走。”
子言心机不顾父亲的阻拦,硬生生的走到了玄关处。
从里面拎出来了一双皮鞋,放进了一个透明袋子里。
事先沟通过的平川已经为她们打开大门了,在按电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临走前扯走了一个小皮包。
是她今天听见警车声和躲在卧室里偷偷打电话的父亲时事先准备好的。
里面藏了很多重要的东西,一本故事书,有香水,有口红,有彩虹胸针,一条彩虹色的真丝手巾。
有野兽,她最喜欢的野兽,其实也只是出自一部童话书,一瓶桃子味的气泡水。
有个男人的眼睛好像红了一圈,在发光的夜里,有些难过,和说不尽的委屈。
一家三口走出电梯,穿着一身黑衣,子语松走在最前面,他说如果对方有枪,他要为她们挡子弹。
子言心机很生气,让他不要瞎说,她下了车,还要拿着平板坐在天桥上画画。
不要诅咒她,不要诅咒她这个孩子,不要让她早点跌下地狱。
她可不想落进陷阱里,她可不想消失在荒野中。
外面的警员有很剧烈的争吵声,警方好像也听见了远处的高跟鞋在沉稳地踢踏,一瞬间灯光全都照在了玻璃门里。
在警方挥舞着的照明灯下,模模糊糊的影子渐渐变得清晰,从远处走近。
从楼下正大光明的走出去,一群警察想要上来围堵他们,可是却被一群穿着黑色西装和粉色西装的神秘人拦下了。
四周变得混乱起来,雨水浸湿了头顶,顺着发丝流下来,子言心机揉了揉快要花掉的眼睛,她有些害怕的向子语松身后靠近了些。
她把眼镜抓在了手里,忘记戴了。
“打好雨伞。”
子语松低声说,子言心机很听话,这才想起打雨伞。
她和母亲手里都有握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她打开后,瞬间觉得不冷了,而且很舒适,耳边可以听见许多的雨水滴答的声音。
在混乱中走着,子言心机的眼睛向身侧瞟,忽然就和一束冰冷的目光对视了,大雨还在下,她低下头。
她发觉,自己的鞋子湿了,危险离得越来越近,子言心机不断的瞪大瞳孔,一只巨大的手挡在了眼前,这不是父亲的手。
那个人愤怒的骂了一声:“畜生!”
“你说谁是畜生?”,子语松怒了,眼神里多了几分杀意。
样子也不装了,走姿也不讲究了,直接大步奔到了那个人面前。
不顾眼前护卫的阻挡,他从兜里摸出了一个东西,抵在了那个人的额头上,冰冷的硬器在这一刻显得冷血又无情。
好像这个人只要稍微一手滑没控制住自己的双手,这一颗子弹,就会开进去。
这是这把手枪里唯一的一颗子弹,金属色的,UP洋牌的。
没想到会有人拿手举过来,这双手是个男人的手,特别宽大和厚重,她以为他要打她。
子言心机愣了一下,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向后缩,缩在了母亲的怀里。
母亲伸出手,一只手打雨伞,一只手搂过她的脖子,把孩子揽在怀里,她不安心,把打雨伞的手也放在孩子胸前挡住。
“孩子,别害怕,小点声。”,母亲说,让她心跳声不要这么快。
可是子言心机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身体特别的难受。
那个骂人的警察害怕了,一句话也不敢说,被枪抵住额头,冷汗直冒,子语松也不惯着,过了一会儿也就撒手了。
深深的痕迹压在男人额头正中间的位置,他放下手里的枪械,扯进兜里,大步向前走,把子言心机扯在了怀里。
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小区门口,几辆黑色的车停在原地,看到人来了,亮了两下灯。
是子言心机的爷爷安排来接人的,但是子语松言语潦草的随意拒绝了。
他的态度冷冰冰,非要和外面这些警察硬碰硬,自己叫了一辆没有安全性的出租车。
混乱的人群里,他们三个人是被主家派来的人保护在中间的。
身边围满了护卫,这些护卫大多数都是洋人,高大威猛,金色的头发,彩色的眼睛,立体的五官。
子语松最后也没有被带走,因为警方带不走子语松祖辈家里的一些事业人,他们都是大家族的人。
大家族的人,抓不走的,一句话就可以遮风挡雨,为所欲为,一些社会上的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可是如果是他们动了怒,谁都要遭殃。
子语松比较生气,对于这件事情上面,所以他特别嚣张的让助理提前用手机打了一百个出租车司机的电话,一个来接人,另外几十个给民警送行。
他们远去,一去躲了一路,一整个晚上,从出租车上到了飞机场。
子言心机一下车就蹲在路边吐了,转了几次飞机,躲到了国外的爷爷奶奶的家里。
在飞机上待了三天三夜。
子言心机从小身体弱,经不起折腾,现在已经三更半夜了。
晚上八点,子语松把睡着了的子言心机搁在肩膀上,抱着下飞机,一下飞机,就遭到了摄像头的围堵。
很多记者蹲在这里拍照,漫长的队伍形成了出去的巨大阻碍,这让子语松很不满意。
摄像头拍照时闪烁的灯光把子语松惹的瞬间整张脸皱在一起,非常难看。
飞机场里灯光很亮,人员很吵,很多服务人员正在帮其他人搬行李,领路。
还没出去,子言心机就被吵醒了,闭着眼睛嘴巴里嗡嗡响响,跟子语松说着把她放下来。
鹅毛大雪满天飞,尽管子言心机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开心的小跑出飞机场,几乎是从光滑的台阶上飞下去的。
结果一下台阶,就滑倒了,雪地直接覆盖了她整个头发,这里的隔壁就是冰岛。
这里的雪地有些硬,因为已经下了连续很多很多天了,柔软的雪都快变成冰了,听说这里的雪一年四季都不会断开的。
所以气候也十分寒冷。
也就是说,子言心机每天都可以从一个国家横跨过去到另一个国家。
她可以去冰岛里看冰山,看冰水,薛蟒纯的那通号码也再也没有打通过。
也许是距离太远,发长途消息,没有一条能够发出去。
后来她的爸爸告诉她了,因为她还没有拥有长款国际通行手机,但是父亲说完这句话的当天晚上,她就拥有了这部手机了。
来到这里后她每天都很开心,因为每个晚上都会和父亲睡在一起,窗外还会有雪花降落。
外国的小孩很会玩,冬天晚上都在楼下吆吆喝喝着打雪仗,拼个你死我活,厚厚的防滑小靴子踩在堆满积雪的大马路上。
从这条街道追着跑到另一条街道,她们的爸爸妈妈都担心他们,担心他们会走丢了。
这里的每条街的房子几乎都是一栋一栋的独立别墅。
子言心机家住的是咖啡色系列新欧式风的别墅,看上去稳重又大方,还很成熟和新颖,所以这附近的建筑用的颜色全部都是棕色系列。
听说外国人话少,不喜欢和别人相处,所以大部分人都住在别墅里。
而且这里因为人不像中国那么多,所以很多户空房子。
人行街道上,这里的雪一年四季都在下,而且几乎都是能够吞没过成年人的脚腕再上方的高度。
踩在雪上,有的时候会陷下去,有的时候雪比较沉,已经被很多人踩的很坚硬,可以支撑得起一个人稳稳走在上方的重量。
虽然心里空落落的想起某个人,那个人叫薛蟒。
今天到家后已经夜深了,父亲开了四小时的车,才开到冰岛大街最兴旺的一条路上。
从飞机场过来的一路上,一开始是开了很长一段距离的海边高架桥。
海水近在一片漆黑色的眼里,在她的眼前闪烁出一种独一无二又傲人的氛围感,这让子言心机想起了薛蟒纯那个花心的女人。
她可真是个花心的女生。
她忍不住的在心里面吐槽。
灯光越来越多,灯火闪耀,闪烁在子言心机的脸上,在她的眼睛里点星星。
她抬起头,发现有颗光明的东西落了下来,在她的眼睛里掉星星。
那个形状,就和星星一样,她也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子言心机觉得那像是薛蟒纯想她的心。在这奔波的几天,她害怕的早就把薛蟒纯这个人忘在脑后了。
虽然和她接过了吻,玩过了海水,做过了游戏,她们还一起在海边开瓶盖喝饮料。
但是也没有到掏心掏底谈心谈肺的态度,比如说,她们还不太熟,她们两个人的关系,也还不太熟。
她们还……不太熟。
她根本就不爱薛蟒,就像她根本就不爱她一样,这只蟒蛇是不会爱自己的。
因为子言心机看过那么多双眼睛。
害怕的,畏惧的,欣赏的,敬佩的,恐惧的,厌恶的。
背叛的,背惧的,惧怕的,喜欢的,心爱的,讨厌的,离过的,嫉妒的,相望的,深情的,守望的。
等待的,卑微的,自私的,自恋的,低沉的,低微的,她认得出,那是一只蟒蛇的眼神。
冰冷的,炽热的,灼烧的,命中注定的,欲望的,绝望的,崩溃的,想死的。
人们自恋着,恐惧着,害怕着,她们恐惧着我,害怕着我,忧伤着我,追悼着我,让我害怕。
让我害怕我会一不小心用尖利的嗓音伤害他们,让我害怕。
我会害怕。
嗯。
对。
没错。
这一整条Huiper街(国际收购处商业街文化成道),以及这之外的几条街都是子言心机的爷爷的。
子语松带着她和妈妈一起下了车,去商业街那里玩,这个地方特别大,方圆几十里都算在Huiper的这个名字内。
听说这里的本地人特别喜欢喊购物商城的名字叫“happy”,也可能是“shopp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