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2
昨晚节目组在房间里留了便签,告诉我们要早起。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我还是没料到这个“早”竟然能早到凌晨两点半!
凌晨两点半,工作人员挨个敲门,叫醒我们六人:“起床啦,起来上班啦。”
一天劳作后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便被叫醒的我在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已经升入了天堂: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被窝外清晨稍冷的空气唤醒了理智。随着三个问题的答案一起灌入我脑子里的还有我的怨气:
天杀的节目组!就是战俘营的俘虏也不会在凌晨两点半被薅起来吧!
推开房门,对面的纪言礼也正好开门出来。
他未经打理的头发乱糟糟的,张扬醒目的红发在凌晨两点半也蔫巴了,周身气压很低,一脸起床气。
正常情况下,纪言礼那种凌厉的长相在沉着脸的时候很能唬人,可偏偏他右半脸上有几条红印,是睡觉时被枕巾压出来的痕迹。
隐约能看出花型的枕巾印印在他脸上,倒显得他皱起的眉头、含着愠怒的眼神、紧抿的唇不那么有压迫感了。
不仅不唬人,看着还有几分傻气。
少爷是很讲究生活品质的,穿着一套墨绿色的真丝睡衣。
只是睡衣上半身的扣子现在仅有一粒勉强工作着,剩下的扣子因为不明原因被扯开。敞开的睡衣露出少爷的脖子、锁骨下方的项链,以及有明显健身痕迹的胸肌腹肌。
走廊也有摄像机。我朝他点了点头以示提醒,少爷脑袋愣愣的、听话地顺着我的视线低头。
看见大大敞开的上衣。
他的耳朵立刻红了。
仿佛突然惊醒似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一手攥住衣襟,另一手“啪”地一声猛地在我面前关上了门。
我:……
你怎么这样一幅黄花大闺女做派啊喂。
另一边,我隔壁的房间,房门悄声开启,又悄然关闭。
贝裕笙没有焦距的眼目视前方,苍白幽灵一样从走廊上飘过。
他好似还在梦中,连身后有个我都没注意到。
下了楼,楼下已经有两人了。
歪在沙发上、闭着眼的齐斯沅。
和背对着众人蹲在狗窝面前、还有精神招猫逗狗的崔野。
哇,崔野好有活力啊。几乎睁不开眼的我在心中感叹,并迅速把自己窝在了客厅左边的单人沙发里。
丰荔打着哈欠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崔野,发出了同样的感慨:“年轻就是好,睡眠质量高,睡得少也不困。”
“不,姐,”崔野回头,露出眼下重重的黑眼圈,幽怨道:“我是还没开始睡。”
——
人到齐后,陈导举起喇叭,中气十足:“六位嘉宾早上好。”
“早。”
“凌晨好。”回答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两道声音,剩下的人靠在沙发上快睡着了。
陈导完全不受影响,继续cue流程:“今天是你们入住八角的小岛的第二天,你们今天的任务是——出海捕鱼。”
“渔民的出海时间根据潮汐时间来决定,今天的潮水时间在四点左右,你们需要在三点十分前赶到渔民刘大哥家,帮助他完成出海前的准备工作。”
——
凌晨的空气中有着露水,岛屿一片漆黑,头顶没有光污染的星空却很亮。我们一行人沿着环岛公路骑行,听着海浪拍打礁石,在空旷的夜晚,声音像水波纹一样传得很远很远。
三点十分到刘大哥家,他家的灯和别墅后院的灯一样,都是橘黄色的,暖色的灯光驱散清晨的冷意。
刘大哥是个热情好客的人,就是眼神不太好,他说:“AO搭配,干活不累。”
然后大手一挥,把我和纪言礼分到了一起。
可我是个beta!
beta!
自从刘大哥分配的结果一出来,纪言礼就抿着嘴,不说话,偶尔不小心和我眼神接触时,会迅速撇开头不看我。
我猜测是因为他看不惯我,不想和我一组。可分配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在镜头前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四点。
发动机的轰鸣在码头起伏响起,我和纪言礼随刘大哥出海。两组AO组合:丰荔和贝裕笙,崔野和齐斯沅跟随刘大哥同样是渔民的邻居们。
刘大哥负责开船,十分钟后我们便到了作业区。这里属于浅海,水流静缓,是丝网适宜的下网地点。
丝网,也叫粘网。
顾名思义,鱼一旦游到网上,就会卡在网眼里,像被粘住了一样逃脱不得。
这种渔网坚固又锋利,细线能深深地勒入肉里,因此刘大哥特别提醒说让我们小心点。
只是纪言礼神色怏怏的,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刘大哥让我负责整理渔网、除去上面遗留的垃圾,纪言礼负责更麻烦的放网收网。
我们蹲在甲板上,都带着手套,我清理过后的网给纪言礼,再由纪言礼沉默地将其放到海里。
船以恒定的速度行驶,随着网一米米的下放,一个个浮子漂起,远远看去,像是连成了一条白色的线。
七点。
海面飘着淡淡的雾气,天边深蓝、淡蓝、浅白与橙黄糅杂,倒映在海面这个巨大的镜子上。
丝网已经放置了两个多小时,可以收网了。
船沿着浮标行进,纪言礼缓缓地提着沉重的丝网把它连着捕捉的鱼一起收上来。
为了方便行动,他干脆脱了外面的薄外套,露出内里的黑色无袖T恤,脖子上挂的项链闪亮。
除了拍摄人员的三个人中,一个人紧闭着嘴不吭声,一个人顺应形势地也没有开口,但船上的气氛丝毫不显沉闷,因为刘大哥实在是过分热情了些。
他开了自动驾驶模式,本人则从驾驶室出来到甲板上和我们聊天。
一会问问拍摄人员:“诶,你们这摄影机重吗,贵不贵、拍得清不清楚?待会你们拍完了能不能给我拍个视频啊?”
一会转悠到船尾,观察了纪言礼收网的动作,顺便做出指导:“沿着浮子收,慢慢把挂上的鱼摘下来,别扯坏了网,哎哎哎对。”
然后又捏了捏纪言礼露出的胳膊:“小伙子挺壮实挺有肌肉的。”
一会又背着手晃到我身边,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几眼,啧啧两声:“你这小O长得真俊。”
我:……
我是beta!beta!beta!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他是beta。”
在我开口之前,纪言礼先替我回答了。
“beta?”刘大哥大为吃惊。
他仔细嗅了嗅空气,确定没有从我身边感知到丁点信息素后才敢确认:“还真是个beta!”
刘大哥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老了,鱼腥味闻多了,连有没有信息素都分辨不出来了。”
又话锋一转:“但是娃,你这个长相真让人看不出是beta。啧——这么俊俏的脸却不是omega太可惜了。”
从分化到现在,这样的话我不知道听到多少了,因此脸上仍能维持住营业微笑,只是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愉快的心情顿消。
但船尾缄默收网、似乎对这边的对话毫不关心的纪言礼却突然硬邦邦抛来一句:“beta也挺好的。”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纪言礼会为beta说话。在我的印象里,纪言礼一直是那种对beta偏见很深、讨厌beta的天龙人alpha。
纪言礼沉着脸,看着就是个坏脾气的大少爷,不好惹。刘大哥不敢惹他,和稀泥般附和道:“是是是,beta也挺好,人多嘛哈哈哈……”
——
刘大哥的嘴闲不住。
被纪言礼噎了之后,他背着手、状似没事地绕船转了一圈,又转回了我身边。
“诶俊娃子,你和那个alpha小伙,”他朝纪言礼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问我:
“你俩是一对不?”
我:“不是。”当然不是!
大哥你没看出来这位小学鸡少爷跟我不对付到都恨不得拿白眼翻我了吗,我俩没有任何是一对的可能哇!
“咦,你俩不是一对吗?”刘大哥仍不死心,他问我:“你现在单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