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立压着在喉间翻涌的酸涩,对许然道:“姐,等出院了你跟我回誉阳吧?我挣钱养你。”
靠在他肩膀上的许然扯了扯嘴角,“你能挣几个钱啊,养自己都难,以后你不娶媳妇生孩子了?”
许立道:“不娶了。”
许然道:“说什么傻话呢。”
许立道:“誉阳小,花钱地方也不多,再不行我多去打几份工,总能把你和孩子照顾好。”
许然抬头,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看着看着就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颗接一颗。许立些许手足无措地想帮她擦眼泪,却被她避开了。
“姐没事。”
许然胡乱用衣袖擦了擦脸,许立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就收了回去。
后来许然又同许立说了好多,说孩子的事,还说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工作了,好不容易存了点钱想开家美甲店却叫合伙人骗光了积蓄,接连发生的许多事情导致她闭门不出在家中消沉了好几个月,最后连房租都交不起了让房东给赶出来的。结果没等找到新的落脚处,人就昏倒在路上让好心人撞见赶紧叫来救护车送进了医院。
许然身体虚弱,说着说着她又睡过去了。
这一晚许立却在陪护床上辗转反侧,始终不能入睡。
监护仪传来的滴滴声在安静下来的病房里不断响起,一下一下平静且稳定地敲击他的耳膜。
许然始终都是侧躺着睡的,而且是面向的他这边,实在睡不着的时候,许立就看着许然沉浸于昏黄夜灯下的脸。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就是这么看着,像是把许然的五官都给烙进脑子里一样,就这么看着看着,不知什么时候,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许立醒得比许然早,他简单洗漱后不久,医院食堂又将他们的早饭送来了,许然不能吃,许立就给一块吃了。昨晚剩的那份晚餐,他在许然睡下后赶紧吃了,怕留过夜第二天会馊,就给浪费了。
九点医生们来查房,许立再次见到了郑医生,他们交代了一些十一点手术要注意的事情,又检查了一遍许然今天的身体情况。查房结束后,护士又过来叫许立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郑医生和他说了一些手术整个过程可能会出现的问题,然后又交给他手术和麻醉同意书让他签。
虽然这两天许立已经用手机查阅了不少相关的内容,但在专业事情上,他还是医生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只会全力配合。
所以郑医生让他签字,他埋头就签,在一份份知情书同意书上一遍又一遍写下自己的名字。
十点半左右,许然从三楼的病房推进了七楼的手术室,许立时一直跟在她左右。在被推进手术室前,躺在病床上的许然忽然扭头看向许立,并朝他伸出手,“小立。”
许立闻声朝她看去,看见她伸出来的手后,没有片刻犹豫便紧紧握了上去。
这一握,许然眼眶顿时就红了,她道:“你手上都是茧子。”
许立低低应道:“嗯。”
与许立不同,许然的手虽然瘦得不见什么肉,但皮肤细嫩,摸上去还有些许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