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立看了看她,如实道:“我看你不想说。”
许然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立心想我只是读书少,我又不是傻,从今天许然醒来见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自个儿的大肚子一个字,许立哪有什么猜不到的。
其实这会儿许立不太说话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被白天许然发作的事吓到了,怕说点什么又刺激到她,导致现在什么都不敢说。
可他不想说,不代表许然不想说。只听许然又道:“医生有没有和你说我手术风险挺大的?”
许立沉重地点了点头:“有说。”
许然道:“我怕我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许立提高音量叫了一声:“姐!”
许然眼睛转过来,直勾勾看着他:“小立,我们得学会接受现实。”
许立一时无言。
但怕没机会说的许然却过了许久,久到许立以为她不会说了,才听到她出声道:“我不知道我怀孕了,刚开始我以为肚子里长了什么瘤子,还想着烂命一条死就死了,还省了我不少事。”
然后她道:“我只跟过一个男人,他是个人渣。”
她对许立说:“你知道吗,出身好,读过很多书,彬彬有礼温柔体贴,不代表这个男人就是个好人。只不过是一个畜牲披上了一层好看华丽的皮,你以为你遇上了值得托付的人,结果只是掉进了能将你刺得千疮百孔不见天日的陷阱里。”
听到这里,许立猜许然口中这个披着好看华丽的皮的畜牲应该是提供精子的人,但下一秒就听她道:“我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许立当下一顿,有些怔忡地看向许然。
然后许然就笑,笑着笑着就开始悲伤,捂住脸挡住发红的眼,在床上又哭又笑,整个人显得有些癫狂。
许立立即站了起来,眼睛盯着她不放。
许然朝他摆摆手,告诉他,自己没发作。
许然平复了些许后,示意许立坐到床边来,“小立,你坐过来。”
许立听话地坐到床边,然后见许然费力地坐起来,在许立去扶她的时候索性整个人躺到了他的身上。靠稳后,许然才在他耳畔悄声对他说:“他夸我好看,变着法儿追求我,同事都羡慕我的好运气,我太傻了,也信了。后来才知道我只是一个消遣解闷的玩意儿,他其实早就结婚生子了。他说我一个化妆品的导购员,凭什么呀?有天我在酒吧喝醉了,稀里糊涂就跟人走了,醒来后人就在小旅馆的房间里……小立,我不知道是谁,甚至不知道是几个人……姐是真不想活了……”
许立听完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眼眶发烫泛酸,他忽然就知道了他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瘦得像是只剩下一口气在吊着命了。
为什么呀,他明明觉得生活开始好起来了,他还想着哪天钱攒得差不多了去找他姐,如果她过得好看看她就走,如果不好就把钱给她。
他想了好多好多,却独没想到,他姐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