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在自责,郑医生解释道:“她现在的情况,随时都有可能发作,不一定是情绪激动造成的。”
最后她道:“你放心,我们会尽快安排她动手术的。”
郑医生和护士走后,许立就坐在床边守着许然。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看,放在床头柜上的早餐完全被他遗忘,就这么放着直至彻底变凉。
正如已经下班的郑医生所说,许立被吓到了。
听说和亲眼见到其实是两码事,完全没见过的人再如何想象那也都是想象,是虚幻,没有实际性的感受;而亲眼所见时的那种心跳加速,手脚冰冷,那一瞬间的大脑空白,以及事后的虚脱无力都是听说想象无法经历的。
更何况他姐发作时的样子,带给他的冲击也是颠覆性的,他没想到会这么剧烈,许然抽搐的时候整个病床都在抖动,被固定住的床甚至震得轻微移动。她整个人紧紧绷直,面部狰狞,硕大的肚子就像是一件外物挂在她的身体上,如同沉重的负担几乎压垮她。
许立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许然发作时的样子,就如他八岁时的那个夜晚一样。
许立不知道一个人坐了多久,怔忡间听见有人似乎在对他说话,他慢慢回过神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是睡在他姐隔壁床的一位大婶,也是她第一时间按下了自个儿床头的呼叫铃叫来了护士。
身穿医院病服的大婶见许立朝自个儿看来,对他说了和郑医生一样的话:“小伙子,你是被吓到了吧?你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快半天了。”
许立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对着大婶的方向鞠了一躬感谢道:“阿姨,刚才真谢谢您,我真没反应过来。”
大婶没想到他给行这么大的礼,赶紧摆摆手,道:“没事儿,应该的,你刚来没反应过来正常,我们一个病房的都见她发作两回了,这回是第三回,看见了都知道怎么回事,就没那么手忙脚乱。”
说完大婶对他道:“你是这姑娘的弟弟?”
许立点点头,“是。”
“昨晚来的?”
“是。”
大婶对着他叹了一口气,“挺可怜的一孩子,我亲眼看见她被送进病房里来的,这都快过去一星期了,才看见有个人来找她。”
许立不好同一个陌生人说家里的那点事情,只能低头去看还在昏睡当中的许然。
许然这一睡就睡了快一天,期间护士进来给她打了吊瓶,有一瓶是营养液。她早上就没吃多少东西,怀着孩子身体消耗又大,不补充点营养液哪里撑得住。
中午许立将他早上点的外卖吃了,然后就守在医院里,守在许然身边,实在没事就刷手机,查更多有关于子痫的相关内容,注意事项,也慢慢知道了更多事。
当天下午四点左右,护士过来通知他许然的手术时间安排下来了,就在明天早上十一点,并叮嘱他晚上九点之后不要给许然吃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