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然盯着他看:“你那会儿才多大点?你哪儿来的钱?那畜牲不可能给你钱。”
许立低头道:“没多少钱,刚开始一年才用交一百来块。村里能来钱的活儿不少,我去山里挖点药采点蘑菇种点瓜果,背去镇上卖,没多久就能攒够了,而且村长和扶贫办的人也会帮忙想办法,其实真不难,只要不给他发现我攒了钱就行。有一回让他发现我藏钱的地方,全给他偷走了,一分没给我留……那年差点就交不上了……”
许然用颤抖的手捂住嘴,双眼通红哽咽地说道:“你只给我买了?你自己呢?”
许立道:“姐你放心,等我出来找到活干,收入稳定之后,也给自己买了。”
许然不再说话,就一直哭。
许然这会儿的心真跟劈开了一样。原本她就对这个弟弟抱有愧疚,但在得知她抛下他后,他不仅没埋怨她,还忧心她在外头有什么事,十岁不到的年纪就想着攒钱给她买医保,去山里挖药采蘑菇,还种菜种瓜果去卖……
许然越哭越厉害,泪水一颗颗往外冒,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许立见她这样原本就有些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才好,正想着去抽纸巾帮她擦擦的时候,就发现许然脸上表情忽然变得狰狞,且整个人都在绷紧。
只见许然翻着白眼脸不断往后仰,脖子被拉伸至极限,四肢绷直如棍子一般,手指弯曲呈爪状,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癫痫发作时人根本不受控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很诡异且狰狞的样子,科学技术不发达的时候,人们还把癫痫当成鬼上身。
许立以前听过羊癫疯,知道发作起来很可怕,可却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而且还是在自己姐姐身上看见的,一时之间竟是傻住了。
还是同病房的其他人立即察觉不对,有人叫着赶紧叫护士跑到病房门口,有人则赶紧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等许立反应过来时,已经没有他能插手的活儿了。
同时间,护士也在护士台那头接受到47号床监测异常的警报,已经急步赶来。确定是许然子痫发作,赶紧给她上氧气又即刻通知正在办公室里开晨会的医生。
已经换下工作服的郑医生匆匆赶来,先迅速检查许然与她腹中胎儿的情况,然后给她推注抗惊厥的药物。
这个过程可能不到三分钟,药物推进许然身体里后,她一直不受控制紧绷抽搐的身体终于放松,整个人倒在病床上,陷入深度昏迷。
郑医生再次去检查许然的身体,以及确认她腹中胎儿的状况,确定暂无大碍,才有空去看一直傻站在一边的许立。
许立的脸色苍白,盯着床上昏迷的许然半天没动静,郑医生对他说了一句:“被吓到了吧?”
过了一会儿,许立才干巴巴地转动眼珠子往郑医生看去。
“郑医生,我姐她会好起来吗?”
值了一晚上班的郑医生有些疲惫地点点头,“取出胎儿终止妊娠后基本就能缓解了。”
许立道:“我刚刚和她说了一些以前的事,她一哭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