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他一下就清醒了,鞋都没穿光脚跑过去,推开姐姐房门一看,就见床上叠着两个身影。农村蚊虫多,床上基本都挂蚊帐。许立看到那用四条绳子绑着挂起来的蚊帐已经在撕扯中掉了半挂下来,只余两个角仍倔强的挂在原处,随着床上两个人的厮打拉扯,带着蚊帐也是一阵阵晃动。
被压在身下的姐姐哭喊着疯狂挣扎、拳打脚踹身上的男人,娇小的身子拼尽全力也难以抵挡成年男人奋力的压制,
见到此景,当时年仅八岁的许立一反应过来,马上冲到院里拿起放在墙处高出他不少的扁担,跑回来用尽吃奶的力气一棍一棍敲在男人背上:“你走开!不准欺负我姐!我打你!我打死你,不准欺负我姐!”
哪怕是八岁的孩子,这么粗的扁担敲下来是个人都受不住。
男人吃痛,起身一抬手握住许立手中的扁担往前一推,就将小小的孩子推倒在地上。
但许立顾不上疼,这会儿他满心只想将男人给打跑,护住他的姐姐。所以他又迅速爬起来,握紧手里的扁担瞪圆了眼睛再度攻击男人。
“你走开!走开!”
许立的姐姐这会儿找到空隙,抓住床上决明子做成的枕头,疯狂地砸在男人头上身上,“畜牲,你给我滚!你给我滚!”
这两个人这么一夹攻,满身酒气的男人许是被打醒了不少。他看看对他咬牙切齿的许然,又看看瞪圆眼睛愤怒看他的许立,捂住头骂了一声“扫兴!”后就滚落下床,脚踩上鞋子匆匆跑了出去。
那时的许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握紧了扁担跟着男人跑出院子,见他推开院门就跑了出去,赶紧上前将大门关上拉上闩,防止男人再跑回来。
然后许立就守在姐姐的屋门处,抱着扁担坐在门槛上,小小的孩子抿紧双唇,瞪大眼睛一直盯着院门,像个小小却勇敢不退缩的守卫。
那一晚上,姐姐就坐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姐弟俩一晚上没睡,一个一直坐在门槛上,一个一直在哭,仿佛眼泪流不干也流不尽。
那时姐弟俩一个上初中,一个上小学,转日他们还得去上学。只是应该去镇上的初中上学,周末就会回来的姐姐却再没回家,还是后来初中老师察觉不对打电话到村里一说才知道姐姐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两天,却已经快十天没去上学了。
他们的父亲确定姐姐离家出走后,压根没去找也没报警,只骂了句:贱人,跟她妈一样,白眼狼,都死在外头算了!
许立姐弟的母亲在许立五岁时就受不了不止爱喝酒烂赌还会打她的丈夫跑了,现在许立的姐姐也跑了。
那个将五岁的小许立照顾到八岁的姐姐也被那个畜牲父亲逼走了。
回忆结束,许立小心翼翼地问:“姐,你生了什么病?”
电话里头的许然道:“你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