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我走到她屋子里,屋里没有暖气,但和室外比还是好了许多“比斯特里,你不开心”。不带一丝迟疑,只是平坦的陈述。
“我…我没有…”
我其实真没什么不开心的,真的。但我的泪水却不听我的心自顾自的流着,我想,人的心和眼泪是分明的两个东西,眼泪不代表我的情感,它们是分开的两个东西。
真的。
斯维因说:“你为什么哭?”
我低着头,喃喃道:“没有”。
斯维因仍旧说:“你是因为眼泪不开心吗?”
我说:“我没有不开心”。
斯维因说:“那你……”
斯维因走了,我坐在软软的沙发上,我觉得我快要冻僵了,我想,应该是天太冷了,我缩了缩鼻子。
斯维因又回来了,她拿了纸,她擦拭着我几乎要干涸的泪水,“你很开心”。
依旧是陈述的语气,不容置疑的语气,斩金截铁般堵住了我的泪水。
没有新一行的泪水填补我的情感,我没有哭了。
“我确实很开心”我的内心有些空荡荡的,但有感觉很充实,没了“热泪盈眶”,我的心既充实又扎实。
斯维因和往常一样,她给我做了个三明治,“今天很忙,你先吃”。
我看着手里的三明治,说:“你不吃吗?”
斯维因对我笑的灿烂,像夜间航行的璀璨明珠,“你想让我吃吗?”
我咀嚼着三明治,嘟囔说:“为什么不让你吃?”
斯维因捏着我的肩,低头说:“我不爱吃三明治”。
我没懂她的意思,“可我喜欢哎”。
斯维因在门口换着鞋,临走说:“对,你喜欢吃”。
门关上了。
我继续吃着手里的三明治,自言自语的说:“我本来就喜欢吃……”
等我吃完手里的三明治,躺在沙发上,我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看出了神,脑海里回荡着下午的情景,忽的,想起了口袋里的信。
我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有些皱了的信,我看了眼落款是我大伯。
大伯其实也是靠我父亲发家的,但每年都会送很多东西给我,我大伯的儿子好像也是从政的,对于这些我其实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因为父亲因为这事说过我几回没出息,我才勉强记住。
我细细的看着着封信,字里行间都无外乎是势力大,纠缠不起之类的。我对这些话可谓是嗤之以鼻,我把信随意扔在垃圾桶,头顶的一束光照着那封信,隐隐约约照亮了一行用钢笔的写的一句话“你父亲母亲的死绝不是那么简单,我们惹不起,你认命吧,去找萨尔维斯”。
我看着垃圾桶,心里更加窝火,怎么?我找萨尔维斯,找你妈。
我越看越气,那垃圾桶仿佛成了我的毕生宿敌般可恶,我踹了那垃圾桶一脚,真她妈晦气。
但没等我的怒火全消,我就被地上的一张纸吸住了目光,我把那张纸从垃圾里翻出来。
原来这是一张病历单,上面的人竟然是斯维因
我拿着病历单,从影像诊断这一栏中迅速略过,定格在“肺癌”二字,后面一长串的专业用语我都看不懂。
我捏着报告单,“是得了肺癌的意思吗?”
我拿起手机搜索,我想我一定是孤陋寡闻的,但在一遍遍的搜索中,我的心更凉了,“难道她也要死吗?”
我忽然觉得烦闷极了,屋子里不曾流通的空气把我的鼻子给堵塞住了,让我呼吸不畅,我拼命的想要呼吸一口,但泪水只会让我哽咽,我试着抬起头,但泪水还是不争气的往下掉。
我知道,我不开心了。
我飞快的冲出家门,我拿着那张单子,那张薄薄的单子,我带着这张单子奔赴在雪天里,外面的寒风刺骨,单子被风吹的呼呼作响,仿佛要将它撕裂开来,我护住那张单子,把它放在我衣服里面的口袋,它离我最近的地方、最温暖的地方——心脏。
等我闯入这番天堂的白净下,我却找不到了指引,外面空无一人,漫天飞雪,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到她,我竟然从来没有了解过她,她到底在哪呢?
我内心的沸腾在这一刻被冻结成冰,一块沉甸甸的冰,我的心凉了。
“我有什么资格质问?”
我到底有什么资格质问呢?
我失落的走着,我在这里根本找不到她,我想,如果不是我知道她的家在哪里,我一辈子也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