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霎时的疯狂把我带到了“不为人知”的地方,我的一腔热血把我带到了“无人之境”。
我走过一幢幢屋子,破败的、带着死气的,天越来越黑,我手里只有一张病历单,除此之外,我连一分钱也没有。
我越走越冷,我没有勇气敲响这里的任何一扇门,我总是如此退缩,懦弱。维特奥多好歹能因为外界的困难而蜕变成长,而我,即便下一秒就要冻死,我也不会去敲响任何一扇门。
斯维因,你看错我了。
我紧紧地裹着外套,我蹲在一幢屋子和一幢屋子的缝隙里,我躲在很里面,那里有个棚子,可以遮挡些风雪,我忽然很想睡觉。
那里有一块没有被雪覆盖的石头,我坐了上去,一阵刺骨的力量把我震慑住了,忍不住打着寒颤,我呼着气,大片的白雾在我眼前升起,我觉得暖极了,双手泛着红,仿佛被烙铁烫过了一样,竟然如此红火。
我想,如果我就此死了,也许,唯一记挂我的就只有斯维因了吧。
我又想,我还有些资产,一直没有给那些讨债的人,我的银行卡里还有十万,我想这应该算是一笔资产,我拿着身旁尖锐的石头,在墙壁上死死地刻着数字,我刻了一遍,还要再描一遍,但描完一遍,又觉不够。
我还想再描一遍,但力气已经要用光了,我没有力气了,我眯起眼,反正再也没什么牵挂了……
“比斯特里”
好像有人叫我似的,我觉得这里不会有人,至少,不会有人来关心、浪费时间来管我的生死。但我的确看到了一双漆黑、沉默如夜的眼,带着好些情绪,他死死看着我,好似对我的生死不屑一顾,但又好似很在乎我的生死,我感觉我的身体离开了那块石头,被人拥抱着,我不能喘息的,被人死死地抱着。
最后,我再也没看到那双眼,或者说,那双眼在我的视野下消失了,只有一片漆黑。
一条蟒蛇,它死死地缠绕着我,我的脖子被勒的生疼,我的耳垂被舔舐着,我感觉我全身都是黏腻的,我发出抵抗的声音,我推开它,它不退反进,它死死地嵌进我的双腿,它捂住我的嘴。
“安静”
我的双腕被束缚着,我丝毫不能动弹,我胸前被一股潮湿温热的气息覆盖着,它肆意妄为,无所顾忌,横冲直撞,鲁莽无礼。
我的泪水再起,你究竟要干什么?
“不许哭”
我只能听着沉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它在我耳边说:“再哭,我就再用力点”。
我死命的挣扎着,我想睁开双眼,但还是无济于事。
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又哭了。
它停止了进一步,它停止了侵略,“好吧…宝贝,我认输了”。
我又沉入了睡眠中。
等我睁开双眼,身边竟不见一人,我慌忙的掀起被子,但一道身影忽的把我掳了过去,“你想去哪?”
我的被子被人用手掖了掖,他蹲在我的床前,看着我说:“你想去哪?”
“什么?”
他不耐其烦的说:“你想去哪?”
我说:“我没想去哪”。
他“嗯”了一声。
我看着他,迟疑了一会儿,说:“萨尔维斯?”
“嗯”
“是你救了我?”
“嗯”
“为什么?”
“你想听什么理由?”
我顿住了,什么叫我想听什么理由?我沉默着不再说话。
他说:“路过”。
我抬头,他的眼睛在灯光下越显得深沉,仿佛是一池浓墨。
“哦”
他站了起来,很高,他的背挡住了大片的光,我被隐没在这阴影中,忽的觉得一股危险在悄然发酵,我缩着被子往后边退。
萨尔维斯往前进了一步,光彻底没了。
“好好休息”
一霎,光又回来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说:“谢谢你”。
他没有停步,只是说:“不用”。
我走下床,四处环顾,房间里暖气很足,地板上披了地毯,踩上去也是一片温暖,房间很大,床在房间中央,床也很大,我仿佛能滚个五六圈。
我回到床上正想实践我的想法,萨尔维斯敲响了房门“出来”。
我竟有些忐忑,我走了出去。
萨尔维斯倚靠着墙边,说:“怎么不穿鞋?”
我缩了缩脚,说:“不冷”。
萨尔维斯点点头,说:“不冷?”
我本想“嗯”,但对上萨尔维斯的那双肃然的眼,又缩了回去,我回房间穿好鞋子出来。
萨尔维斯领我到客厅,他坐在我的旁边,我吃着鹅肝排。
等我吃完,萨尔维斯递给我纸巾,说:“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