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好烦,不想听妈妈的话了,肚子空落落的,心也空落落的。
怪物喉间的“赫赫”声变了调,疯狂的触手不受控制往后缩了缩,幕启看到这般情形,脸上笑意淡下去:“这是第几次了?驰胃,你总是这样糟蹋爸爸的心意。”
男人再次伸出手,想要摸摸驰胃的头。
——爸爸,是什么?
模糊的声音传来:“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坏最坏的大坏蛋。”
驰胃理解了,身子拼命向后缩,因为禁锢,他并不能攻击眼前这个男人,只能尽量远离。
幕启动作一顿,收回手,眼神冷淡,看着怪物胸前仍然被好好捧起的食碗,忽然又笑了:“驰言,你强留的记忆,又能再支撑多久呢?”
听到这个名字,驰胃愣住,随后条件反射般将碗扔下,几只触手依依不舍黏在上面,往返留恋。
“好饿……好饿……”
幕启弯下腰,拾起碗,早有准备地从腰间拉出一张手纸,细细地将地上的脏污擦干净。
怪物随着他的动作翻涌,有触手不听话,啪嗒一下粘黏到幕启身上,随后像被烫到一样极速往回缩。
“好臭!好难吃!”
驰胃的触手,其实是主体分散开的意识,庞大的精神识海凡人之躯已经承受不住,强烈的求生意识下,身躯自发性往不可言喻的方向进化,独立的意识碎成无数片,最后成了这副鬼样子。
触手思维混乱,往往各自为政,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主脑几欲开裂,奈何两者不可分割,只好在长久相处中不得不想办法适应。
驰胃属于摆烂派,索性直接屏蔽,留自己一个清净。
没了主脑的管束,四散的思维愈发活跃,相存却不相容,成千上万个嘴巴同时说不一样的话,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打起来。
那几只不听话的触手,此时被其他同伙揍得哇哇大叫。
“让你乱吃东西,呸呸呸,好难吃好想吐。”
“yue——”
“……发生了什么,恶心,难受……”
“哇哇哇,我也没想到有东西能比烂菜叶子还难吃!”
“收收好奇心……我真要吐了……”
“痛痛痛,知道了知道了,别打我……”
驰胃脑中满是嘈乱的嘶嘶声、干呕声与哭喊声。
怪物克制不住,非常清晰地:“yue。”
幕启慢条斯理直起身,将纸巾随手揉成一团,精准丢进角落里的垃圾桶里,抬眼看向那团自相残杀的黑影,语气柔和,眼神很冷:“没错,爸爸是不能吃的东西哦。”
科研通常需要耐心,而幕启恰恰不缺这种完美的品质,他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咚咚咚。”
又是三下礼貌的敲门声。
男人一顿,有些疑惑。
自己最近并没有约人前来吃饭,索托利的居民都非常有边界感,不会随意前来拜访。
他点开门口方位的监视器。
刚刚下了一场雨,索托利道路修得并不完善,坑坑洼洼处处留痕,浅浅的水膜覆盖在上方,其中一滩倒映出男人模糊的样貌。
夏日炎炎,天气很热,来人只单单穿一袭白T黑裤,胸肌饱满,中间微微凹陷出柔软弧度,他似乎是没带伞,身上有几道湿痕,隐约透出蜜色皮肤。
线条漂亮的手臂弯曲,指骨再次与大门碰撞:“您好,我是所里派来的助手,听说您的研究已经进入尾声,所长让我前来记录情况。”
说着,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张证明,上面白纸黑字写明原因,幕启双指落在屏幕,一拉,画面被放大,确实是来人所说的那样,页尾还有所长龙飞凤舞的签名。
这是,幕启呼吸一滞,这分明是帝国研究所的招揽书。
他志得意满笑起来,瞥了一眼角落里仍在囫囵缠斗的触手,眼神慈爱的要滴出水来。
驰胃,你可真是我的好孩子,驰言,作为妻子的你,在上天看到丈夫梦想成真,也一定会十分欣慰吧。
幕启春风拂面,温和回复:“感谢研究所,感谢所长,感谢您。”
他表明:“房间有一些乱,我稍稍整理一番,您先进来客厅坐着,安奇会为您倒好茶水,希望您在这边能过得开心。”
两人都知道这是客套话,在索托利这块地界,开心实在是一种过于奢侈的情绪。
门锁“咔哒”打开,来人推门,饱满好看的肌肉起伏,眉眼带笑,非常亲和:“同样的祝福送给您,研究所至上。”
幕启双手合十:“研究所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