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不一定要退啊！下个赛季再打不行吗？”

沉默代替叶俊的回答。职业选手，若是缺席整个赛季就再难回归了。

气氛降至冰点，电视聒噪，WT的比赛快到尾声。陆叙竭尽全力也未能扭转战局，56分钟，对局被对面绞杀至死。

“行吧，准备上场。”奚煜打破沉寂，指挥队员各自拿好外设，一转脸，发现陆叙正在休息室门口。

何淮也看见了他，大呼Jigsaw，不容陆叙躲闪，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扎在了陆叙身上。

“我听说今天叶俊过来……”陆叙讪笑，走向叶俊。

况简恰好拎着包和陆叙擦肩而过，陆叙欲抬手打招呼，却又被赤裸裸忽略，他显然已经习惯，收回手，面不改色。

“叙，你劝劝他。”陈沐辛单肩挂着外设包，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劝他别退。”

陆叙眨眨眼，“你管好自己吧，最近看你比赛走位都挺迷的。”

陈沐辛缩缩脖子，逃也似的离开。

嘈杂过后，休息室安静下来。

“真要退役？”陆叙拧了瓶水递给叶俊。

“嗯。”叶俊接过，没有喝，一点一点摩挲瓶身的凹槽，“不得不退。”

“治不好？”

“嗯。拖太久了。”

“怪我，早没发现。”

叶俊嗤笑，“你说怪你，老奚说怪他，合着这事我得找你俩索要民事赔偿。”

“能开玩笑，说明想开了。”陆叙心中的石头落地。

“对啊，不像你。”

陆叙撇嘴，“我现在在想开的路上，好嘛。”

叶俊笑而不语。

“后面打算怎么办？”

“没想好，先治疗，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陆叙点头，“我给你的提议，你考虑一下。”

“这事得看你。”叶俊冲陆叙挑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保准一起。”

陆叙听罢，长叹一口气，“担子重啊。”

奚煜回来了，电视直播中双方选手已经就位。

镜头扫过FFG选手的脸庞，那些过于熟悉和略感陌生的脸庞，让陆叙心绪纷扬，他猛地起身，同大家告别。

“我一来你就走？”奚煜蹙眉。

“催我呢，不然你开车送我回？”陆叙扬扬手机，上面一长串未接来电想必都来自WT的经理。

奚煜无法，只得道一句再见。

“行了，我也得走了。”叶俊扬唇。

奚煜气极反笑，“什么意思啊，是背着我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我屁股都还坐热，一个个都得溜。”

“你猜。”叶俊狡黠一笑。

奚煜头痛，只是关切他需不需要人送。叶俊摆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BP结束，五道光束打破召唤师峡谷的宁静。解说口条顺溜，一句接一句的抛梗接梗，战况愈发激烈，字符狂风骤雨般地从电视机的出声口倾泻而出。可这一切，都被奚煜隔绝在外。他默坐在那里，像是遁入了无尽的虚无。

说不上为什么，他感到很累。一切皆是手中沙，他拼尽全力想要聚拢抓牢，可它们还是从指缝中流走，孙乐乐、陆叙、叶俊……他想保护所有人，可总是不得其法，让他们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转职、离队、退役……

“想什么呢。”

一瓶冰水贴到脖颈，奚煜打了个激灵。

“你在？”奚煜愕然回眸，与林深四目相对。

“对啊。”

“你一直都在？”

“对啊。”

那自己狼狈惆怅的怂样不是被看了个清楚！等等，他该不会就是看不过眼自己的衰样才来搭话的吧！奚煜内心狂啸。

“你不问问他们聊了什么？”林深在奚煜旁边的凳子坐下，支着下颌，侧头望着奚煜。后者眼下有大片的乌青，新生的胡茬也泛着冷淡的青色。

“算了。”奚煜喝了一大口水。

“你不好奇？”

好奇，好奇得要命，但当下，不愿也没有勇气直接戳破，“时机到了，会知道的。”

林深漾出笑意，郎朗道：“也是。”

比赛结束，又是一场漂亮的胜利，属于FF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