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毫无征兆地下了三天,后山的绿意也覆上了新白。天春宗一片雪白,就连荒芜也染了白意。
屋外椭圆的空地上覆盖着积雪,贺渡寒看着不远处正快乐地堆雪人的陆红杜,她的思绪随雪人的成形而飘飞。
这几天小孩已经放松了许多。
当初在长明房间时,他醒的时候满是警戒地躲在角落,腥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众人,嘴里发出恐吓地沙沙声。
他死活也不肯离开脚下的方寸之地,直到长明将一块糖放在了他眼前,顿时他眼睛发亮,像风一样迅速抢了糖又回到了那个角落,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里多了把锋利的小刀。
“怎么能用这么锋利的东西?”贺渡寒有些担忧,本是张开的双手收了回来,她的眼睛死死看着小刀,害怕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陆红杜像听懂了这句话,他低垂着眸周围气压极低。良久,他鼻子微动,眼睛不由地看向屋外,一抹红白色的衣角在风中飘动,转瞬即逝。
由于他本身就面朝屋外,没谁觉得不对劲。
谢清霜的笑声自幽暗处响起。
贺渡寒没有回头,她也知道那个角落常年不见阳光,也知道那人不屑参加这些事,但那声轻笑依旧像霜雪打在她单薄的身上,落进了心里。
“不用害怕,我们没有恶意的,”贺渡寒的声音响起,温柔中带些自白,她再次敞开双臂眼神柔和,但余光依旧看着刀的银白。
陆红杜没说什么,他微微侧耳,除了风的呼啸声便什么也没有了。
“我想回去。”
像从风中听到什么恐怖的东西,陆红杜浑身发抖,声音有些微颤,小刀猛地坠地。
“什么?”
长明怀疑自己听错了,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为什么……就突然想回去了?
陆红杜尽量蜷缩着,他嘴唇发白:“我……想回去……”
一旁半睡半醒的白砚终于开了口,“你回去了,以你的体质可活不了多久。”
他的语气有些轻,显然这是他没料到的事。
“是啊,留在这里不好吗?”
贺渡寒眉头微皱,她不知道为什么陆红杜想回去,难道天春宗有什么比尸垓千山那遍地尸骸的血色天际恐怖。
听到众人的话语,陆红杜猛地抬头,又摇了摇头,他声音更加颤抖:“求求了,我要回去。”
眼泪不自觉地坠落在地,抽泣声连绵不断。
贺渡寒等人明显被吓到了,手忙脚乱地安慰着陆红杜。
“不哭了,送你回去好不好?”这个是长明,她的手里还有一大把的糖果。
“不哭不哭,”贺渡寒将陆红杜拥入怀中,轻擦着他湿润的眼眶。
“别哭了。”
白砚看见这个样子,也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话,但眉头紧锁,双手微动,他别过头去不再看向这里。
宋暮清不知何时出现在陆红杜身后,他弯下身轻拍着陆红杜的背,动作温柔。
“小孩,”谢清霜信步走来,脸上笑意更甚,“你已经被发现了,回去只会更惨。”
贺渡寒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怀中的人却抖了抖,明显这就是他担心的事。
“留在这,他们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谢清霜继续说着,宋暮清诡异的看了一眼谢清霜。
陆红杜身体逐渐不抖了,他咬了下嘴唇,痛苦地捂着耳朵,明显在权衡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