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的公寓比林乔想象中更简洁,也更“理工男”。整体是干净的黑白灰基调,线条利落。客厅宽敞,最显眼的是那面巨大的书架和靠窗的黑色电钢琴。靠近阳台的地方,甚至有一个小型天文望远镜。
“家居美学评分如何?”陈然看她打量四周,带着点玩笑的紧张。
“嗯……简洁,实用,有重点。”林乔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又落在望远镜和钢琴上,嘴角弯起,“审美在线,而且个人趣味鲜明。我很喜欢。”
陈然松了口气似的笑起来:“那就好。最高评价了。”他引着她简单参观,厨房整洁,但调料架显示主人确实会下厨。
他自然地转向厨房方向:“午餐我主厨,你打下手。菜单是香煎三文鱼配芦笋,奶油蘑菇汤,还有沙拉。”说到这时,他特意看了林乔一眼,嘴角带着了然的笑意,“知道你不太喜欢一般沙拉,总觉得有股‘青草味’。所以我今天做的不是那种——我参考了维也纳沙拉的思路,把蔬菜提前腌过了,还加了煮土豆块。”
林乔确实对寻常沙拉兴致缺缺,那份生涩的“青草味”总让她难以享受。唯一的例外是在维也纳吃过的那份——腌渍入味的蔬菜,扎实的土豆块,酸爽的腌黄瓜,与蛋黄酱柔和地拌在一起,完全颠覆了她对沙拉的认知。她记得那种味道如何巧妙地平衡了炸猪排的油腻,也记得自己当时那份“原来沙拉可以这么好吃”的惊奇。
“你还记得这个?”她有些惊讶,随即笑了,“在维也纳吃的那次确实很特别,跟我以前吃过的完全不一样。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个?”
“上次聊欧洲见闻时你提过一句,说那是你唯一觉得好吃的沙拉。”陈然从冰箱里拿出准备好的食材——看得出有腌过的蔬菜丁、煮好的土豆块,还有一小罐腌黄瓜,“我查了下,那种维也纳风格的沙拉,传统做法确实会用腌黄瓜和土豆做底,酸味能解腻,配肉类很合适。我想着,配煎三文鱼应该也不错,就试着复刻一下简化版。”
他说的轻松。“你的咖啡和饮料正好是完美补充。饭后喝个卡布奇诺。”陈然补充道,语气寻常,仿佛这只是个再自然不过的安排。
“听起来很专业。”林乔洗了手,系上围裙,心里那点因“消失的假期”而产生的遗憾,已被温暖的妥帖感取代,“需要我做什么?”
两人在厨房里开始忙碌。陈然处理三文鱼,林乔则帮忙切蘑菇、摆弄芦笋。阳光洒在操作台上,锅具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聊着这周的琐事,聊新领导风格带来的微小适应,也聊那些旅途中关于食物的记忆。林乔说起维也纳那家老餐馆的氛围,陈然则分享他在德国时尝试过的各种土豆沙拉版本。
午餐准备得差不多时,陈然用下巴指了指钢琴:“要不要去试试手感?汤还要再等一会儿。”
林乔擦干手,走到钢琴前。琴键光洁。她有些生疏地按下一组和弦,音色清澈饱满。
“弹点什么?”陈然靠在厨房门框上鼓励道。
林乔想了想,弹起了那首她在意大利练了无数遍的《卡农》简化版。起初生涩,但很快流畅起来。阳光照在她的侧脸和飞舞的指尖上。
陈然静静听完,轻轻鼓掌。“弹得很好,节奏稳,情感也到位。”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看来你的‘音乐疗法’很有效。”
“生疏了。”林乔不好意思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琴凳一半,“该你了,陈老师。展示一下‘童子功’。”
陈然在她身边坐下,肩挨着肩。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银戒一闪,随即弹起了德彪西的《月光》。音符如流水般倾泻,带着朦胧变幻的光影感。他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在音乐中显得格外柔和。
林乔屏息听着。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德国凌晨独自弹琴的少年,与眼前男人重叠。
一曲终了。
“这才是专业的。”林乔感叹,“我那个顶多算是背景音乐。”
“喜欢就是最好的专业。”陈然合上琴盖,转头看她,距离很近,“而且,你弹的《卡农》,和我弹的《月光》,都给了我们各自需要的宁静。”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以后,这份宁静我们可以共享。”
午餐在小小的餐桌上进行。食物美味,那瓶独特的气泡饮料果然清爽宜人,带着淡淡花香,与菜肴相得益彰。两人聊起了下午的安排。
“下午有什么计划?”陈然问,“看电影?还是休息?”
林乔想了想:“家里缺些日常用品了,牛奶、水果,还想买点虾和肉类。本来打算明天去买的……”
“那正好,”陈然立刻接道,“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大的精品超市,东西很全。我们可以一起去,就当饭后散步消食,顺便补给物资。” 他语气寻常,仿佛这是一件他们早已做过无数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