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听说从小弹琴的人手指形态会不太一样。”林乔低头继续测量,语气里带着点羡慕,“而且你上次随口说‘弹钢琴的话应该挺合适’,我就猜你应该以前练过。”
“幼儿园开始学的吧。我也记不清了,一直学到初中毕业,考完十级。”陈然坦白道,“后来出国读高中,琴没带走,就搁置了。留学生群里倒是偶尔有闲置的二手电钢,但是要么位置不合适,不好交易,要么价格不合适,就算了。回国工作后买了架电钢放在现在住的房子里,偶尔还会弹弹,算是……一种习惯性的放松方式。
他停顿了一下,温和地看向林乔:“你呢?我看你书房有架钢琴,应该也学过吧?”
林乔测量完毕,记下数字,笑了笑:“我?我算是‘半路出家’。有段时间压力大,睡眠很差。后来看了一些关于音乐疗愈的文献,就想试试。一开始自学,后来才开始找老师正经学的,纯粹当作解压和放空的方式。”她顿了顿,语气轻松,“没考过级,只会一些简单的曲子,弹得磕磕绊绊的。在意大利的时候,房东家那架老钢琴倒是我那几年的‘心理医生’。”
“工作后才开始学,还能坚持下来,更不容易。”陈然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欣赏,“而且能主动用这种方式调节自己,很厉害。”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种“原来我们还有这样的共通点”的惊喜。这种发现让空气里多了层惺惺相惜的暖意,虽然起点不同,但音乐在他们各自的生活中都扮演了相似的角色——一个可以退回的安全角落,一种自我梳理的方式。
“等戒指做好了,”陈然半开玩笑地说,眼里闪着光,“我们是不是该合奏一曲庆祝一下?我可以教你点更‘正宗’的技巧。”
“那我可要好好挑首曲子,不能太难的。”林乔笑着回应,拿起锯子开始对付银条,“免得露怯。”
锯切需要耐心和稳定,林乔一开始总锯歪,银屑簌簌落下。陈然那边进展顺利,已经完成切割,开始用火枪对银条进行退火处理。
“手腕要稳,别太用力。”陈然探身过来,自然地虚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做个示范,“像弹琴时控制触键力度那样,放松但有控制。”
林乔照着他的提示调整,屏住呼吸,果然顺利了许多,终于锯下一段完整的银条。“看来弹琴的手工活也能跨界应用。”她打趣道。
退火后的银条变得柔软,需要用锤子敲打塑形。工作室里回荡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林乔专注地敲打着她的银条,看着它从笔直渐渐变成圆环,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以前的情人节,”陈然忽然开口,一边用镊子夹住银环准备焊接,“你都是怎么过的?”
林乔停下敲打,想了想:“在意大利的时候,情人节那天博洛尼亚满街都是情侣,我通常泡在图书馆或者实验室,晚上回家煮碗面或者简单做个饭。有时候会和实验室的韩国学姐一起,她也是单身,我们会买个小蛋糕分着吃,算是过节了。总得来说,情人节也没什么氛围。”
陈然用焊枪小心地点焊接口,蓝色的火焰跳跃。“在德国的时候,要么在实验室赶数据,或者在房间里赶作业,要么就和几个单身的同学朋友一起吃个便饭,算是‘抱团取暖’。回国工作后,也差不多,加班,或者自己在家看部电影。”他顿了顿,“有年情人节,我甚至在公司通宵改方案。”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那是一种“原来你也如此”的理解。
“听起来有点惨?”陈然调侃道。
“不惨。”林乔摇头,继续敲打她的银环,“那时候觉得,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专注在自己的事情上,很充实。只是现在……”她抬眼看他,护目镜后的眼睛亮晶晶的,“现在觉得,两个人一起敲敲打打做对戒指,好像更好一些。”
陈然心里一暖。这时他的戒指已经焊接完成,开始进入打磨阶段。他拿起不同目数的砂纸,从粗到细,耐心地打磨掉焊接痕迹和表面的杂质。
林乔的进度慢一些,刚完成焊接。陈然自然地接过她的戒指:“我帮你打磨,你先休息会儿。”
“你会不会觉得……”林乔看着他低头专注打磨的侧脸,“我们现在才做这些,有点晚?别人都是年轻时就经历这些浪漫。”
陈然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她:“不晚。正因为经历过一个人度过的那些情人节,才知道两个人一起做一件具体的事、创造一点共同的实物,有多珍贵。”他顿了顿,“而且,年轻时的浪漫可能是模仿,现在的,是我们自己的。”
林乔怔了怔,然后笑了:“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