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确立后的那几天，宁城浸在冬日特有的氛围里——一种忙碌与期待交织的、甜稠的黏着感。寒意还在，但呼吸间仿佛都带了糖霜似的颗粒，亮晶晶地悬在空气里。他们见缝插针地见面，时间被压缩成一块块高浓度的糖，短暂，却甜得扎实。

那天中午，陈然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他发来消息：“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林乔很快回复：“只有半小时空档，年底事多，走不开。”

陈然说：“那我过去找你，看你一眼就走。”

真的就只是“一眼”。陈然提前到了林乔单位楼下，站在临风处等着。街道人车熙攘，呵出的白气瞬间散在灰蒙蒙的空气里。他看了眼时间，目光不自觉望向大楼出口。

玻璃门旋开，林乔匆匆走出来，裹挟着一身室内的暖意和淡淡的疲惫。看见他的瞬间，她眼睛弯了弯，快步走近。陈然很自然地张开手臂，将她拥进怀里。大衣的纽扣硌在两人之间，微微的凉，但他怀抱宽厚，体温透过毛衣稳稳地渡过来。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地响在她耳边：“充电五分钟。”

林乔的脸埋在他胸前，鼻尖盈满了他身上干净的气息——羊毛混着淡淡的须后水，清冽又踏实。她没说话，只是手臂环上他的腰，收紧了。隔着衣物，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温热和肌理的紧实。街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但这短短的几十秒，他们像共同沉入了一个静谧透明的气泡，与周遭的一切暂时隔绝。

分开时，陈然低下头，在她被风吹得冰凉的额头上快速吻了一下。那触感轻如羽梢，却带着确凿的温热。

“快回去，外面冷。”他低声说，眼里笑意流转，可眉宇间还留着方才从工作中带出的锐利。两种气质在他身上交汇，奇异地迷人。

林乔心头轻轻一荡，接口道：“晚上一起吃饭？”

“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吧，就附近。”

他没坚持，只点了点头，又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

傍晚再见时，宁城已华灯初上，各处张挂的红灯笼与彩灯交织出一片朦胧的喜庆。他们选了家暖烘烘的小馆子，吃饭时随意聊着。窗外偶尔炸开一两声提前偷跑的鞭炮，衬得室内愈发安宁。

饭后，两人各握着一杯热饮，沿着清冷的街道慢慢走。林乔捧着热可可，忽然说起过年的安排：“过两天我就和爸妈回乡下，去外婆和爷爷奶奶那儿，大概住上一周。就是吃吃喝喝，走走亲戚，很传统的过年。”

陈然点了点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温和：“我大概也差不多。父母在家，亲戚走动不多，估计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家看看书，收拾收拾，清静几天。”他顿了顿，看向她，“不过今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林乔抬起眼，对上他映着街灯的目光。那些光点在他眼里微微晃动，像细碎的星子。她没有问哪里不一样，只是将手悄悄塞进他温暖的大衣口袋里，碰到了他同样温热的手指。他轻轻收拢手掌，将她的手完整地包覆住。

上完了最后一天的班，空气里都飘着假期的松快。林乔第二天一早便要自己开车回乡，车程不过一个半小时，不远，却终究是一场年节下的小别。

陈然晚上特意过来送她。楼道里的声控灯应着他的脚步声亮起，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他手里拿着一个质感很好的羊皮纸手拎袋，纹理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

“给你。”他把袋子递过来，语气寻常，眼神里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打开看看。”

林乔接过，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方盒。掀开盒盖，柔和的灯光瞬间被收纳，又温顺地流淌出来——一条珍珠项链静静地躺在黑色衬布上。珍珠不大，光泽却极好，是那种莹润的、带着些许暖意的米白色，款式简洁优雅。

“好漂亮！”林乔轻声赞叹，指尖拂过圆润的珠体，凉滑的触感很是舒服。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颈间，“你给我戴上吧？不过……”她微微侧过身，将颈后展示给他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得先帮我把现在戴的这条取下来。扣子好像卡住了，我自己弄了好久都没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