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两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林乔随手点开约会软件。刷到一个，继续教育的，学历不行——叉掉。再看下一个，180斤，体型太胖了，也叉掉。咦，这个人是亚琛工业大学毕业的，和程乘读博的学校在同一个国家。往下翻了翻资料：宁城本地人，互联网公司工程师，独生子。照片里他眉眼弯弯，一看脾气就挺好。

林乔点了“喜欢”。

系统立刻弹出一条提醒：配对成功，可以开始聊天了。

“hello，你好呀！你看起来好和善啊！！！”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一直没回复。林乔等了一会儿，默默关掉了软件。

消息石沉大海。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心想大概又是不了了之的一次。没想到隔了两天，软件图标上忽然冒出个小红点。点开一看，是那个眉眼弯弯的男生回复了：

“不好意思啊，前阵子赶项目报告，软件都没打开。你头像的小猫好可爱，是你养的吗？”

“不是呢，网上找的图片。”

话题就这样从一只猫开始了。他叫陈然，说话果然和照片感觉一样，不急不躁，偶尔带点理工男一本正经的幽默。聊了一周，从工作日常、喜欢的电影，到小时候走过的街道、看过的电视剧、最喜欢的宁城菜，竟出奇地投缘。是陈然先提出的：“要不要找个时间，见面喝杯东西？我知道一家书店咖啡，很安静。”

见面前一晚，林乔对着衣柜挑了半小时。最后选了一件看起来随意但又有小心思的毛衣，搭上之前去疆城买的蓝灰色围巾，外披黑灰色大衣。她提前十分钟到，陈然却到得更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了。真人比照片上更清俊些，穿着一件干净的浅灰色羽绒服，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绽开那个熟悉的、眉眼弯弯的笑，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

“你好，我是陈然。”他的声音比语音里听着更温和。

“我是林乔。”她笑着坐下，发现他手边放着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宁城传统糕点。“这是……？”

“哦，正好路过‘荷香楼’，想起你说没尝过这家的龙井酥和杨梅酥，就顺手带了点。”陈然把盒子轻轻推过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懒洋洋地洒在桌面上。咖啡的香气混着旧书的纸墨味。最初的几分生疏，很快就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消散了。他说话时会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听到她说起工作中的趣事，会笑得肩膀微微抖动。聊到共同看过的一部冷门电影时，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然后一齐愣住，接着便笑开了。

时间过得很快。走出书店时，傍晚的天色已变成鸽灰色，街灯次第亮起。

“今天很开心，”陈然站在路灯下，呵出一小团白气，“下周……如果你有空，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本帮菜馆。”

“好啊。”林乔点点头，围巾下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回去的路上，她没有再打开那个约会软件。街边橱窗里已经亮起了灯，光影流转，在她眼底映出一点温暖的亮色。这个季节似乎和往年有点不一样了。

第二次约在午休时分，是个难得的初冬暖阳天。陈然提前发来消息：“已出发，可能会晚到十分钟左右，临时被领导抓去确认个数据。我到了在你们单位东边那个临时停车位等你，车牌号发你。实在抱歉！”

林乔回了“好的，注意安全”，心里踏实了些。她特意算准时间，在接近约定点时才下楼，不想在门口空等。没想到刚走出大楼，正准备往东边去，就碰见同部门的两个同事也出来。

“林乔，去吃饭呀？”同事笑着打招呼。

“嗯，对。”林乔微笑着点头，脚步未停。

“一个人？要不一起？”另一位同事热情道。

“不用啦，约了朋友。”林乔笑着摆摆手，脚步自然地转向东侧，“你们快去，别耽误了。”

和同事分开后，她快步走到约定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打着双闪的灰色轿车。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内暖气开得足，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微寒。

“抱歉抱歉，还是晚了点。”陈然转过脸，脸上带着熟悉的、略带歉意的笑意。他今天穿了件浅色毛衣，看起来比上次随意些，但很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