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是一个小孩，蹲在墨池边，伸手去够池里的墨。小孩的脸，是他自己。

旁边有一行字：

“今日青墨问我：师父，墨池底下有什么？我说不知道。他说：那我下去看看。我拉住他，他哭了一下午。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想下去玩，是想去找一个‘朋友’。那个朋友长什么样，他说不清，只说是‘黑黑的，和我一样’。”

沈青墨浑身发冷。

他慢慢转头，看向站在墙角的墨奴。

墨奴也看着他。那双灰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水光——不是泪，是墨遇水就化。

“那个‘黑黑的朋友’……”墨奴说，声音很慢，“是我。”

沈青墨说不出话。

墨奴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那幅画。

“我不记得。”他说，“但我记得……有人伸手拉过我。”

他抬起头，看着沈青墨。

“那个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