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耐烦的睁眼,模糊间,商嵊歪斜着头发笑,眸色很深。
80.
“铛———”
敲下第十一钟,窗外骤然响起熟悉的曲调只不过词不相同,夜晚的小镇乌压压一片,没有半丝光亮,我起身揉了揉脖颈,侧头看去大门早已敞开。
靠近窗,白鹭提着一盏油灯立在下面,火光铺面,脸上温润不减。我撑着窗台,用目光丈量着高度,没多犹豫便跳下,两层楼并不高,可以说的上是轻而易举。
落地拍干净手,漫步走上前,白鹭脸上没惊讶,焦急道,“快走吧阿青,我雇了车,这不安全,离开这才能彻底安心。”
我躲过他伸出的手,“走吧。”
他忙不迭举起油灯走在前,大门通向的路需要绕过大厅,另一条路更加便捷,这是上一次偶然发现的。
离开的路很顺利,门口空无一物,街道白日挂起的灯笼此时照起一片红,在风中左右摇摆看着骸人,白鹭咬咬牙道:“我们接着走。”
想要走,必须穿过那些挂着红灯笼的街道,鹅软石铺的凹凸不平,房屋挨的紧,呼啸声穿过灯笼像是笑声,发亮的芯像是眼睛,不停嘲弄着路上的人。
白鹭半斜着身体,伸展出手臂,将我牢牢拦至身后,我微微挡开他的手。路变的漫长,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停至路中,四面高悬着红光,仍没有尽头,鬼打墙一般。
白鹭有些泄气道:“我们再走走,马上就到了。”
再一次回到原点,我拉住仍想前进的白鹭,“别试了,这是鬼打墙,他没想放我们走。”
“你休息一会,是我不好忘了问你累不累,走了什么久。”他颓废地抓着头发,“要是我会巫术就好了,便不会困在这。”
我沉默着没坐下,和他一同站着,“有也没有用。”
“没有便没有吧,即使我们都没有,我也会保护你,别怕。”他受到鼓励般重整旗鼓。
柳青不会巫术?那这本日记到底是谁作的法让她百年后以鬼为生,游荡在民宿外。我有些惊讶。柳氏一宗通巫术以此为生是公开的事情,这下面还有一段隐情。
“铛———
钟声从远方传来,我目光一凝,白鹭意识到后匆匆忙忙举起灯继续前行。
路变的狭小,只能前后通行,走到转角,两旁的屋舍到了尽头,露出一道土砖拱门,再往前就是那条通往未知的十字路口。
“呼————”
灯笼被风狠狠撞到墙上,掉落在地面,四处渐起浓雾,建筑物藏匿其中若隐若现。
我警惕地环顾周遭,空中持续传出吱吱声,很快,视野里白茫茫一片,那抹红摇曳速度越来越快,咚咚连成群砸向地面。
成堆的灯笼“突”的炸开,脸上涂满红晕的纸人歪斜着身体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爬出。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克隆羊般越来越多,保持着统一的怪异缓慢朝前靠近。
我定定地站立,身后的白鹭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动静。我转头,那盏油灯被他高高举起在脸旁,灼热的火舌快要烧上脸,火红一片,原本的五官早已化作枯黄纸片消失。脖颈修长弯曲,头离我的脸很近,面中皱的厉害,一伸手就可以轻而易举戳破。
“怎么了………”他声音依旧温润,只是变的僵硬,像是老旧的录音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