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不是因为害怕他的暴怒,而是因为看懂了他愤怒外壳下的无助和绝望。此刻的江砚,像极了那些故事里内心备受煎熬的主角。
“江砚,”她鼓起毕生的勇气,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直视着他那双濒临失控的眸子,“我……我没有觉得你是怪物。”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砸在墙上的、已经泛红的拳头。
“我认识的江砚,是会嘴上欺负我、却偷偷给我讲题的混蛋;是会威胁我当‘奴隶’、却在我被冤枉时第一个站出来的笨蛋;是明明自己也很难过、却还会笨拙地给我糖吃的……傻瓜。”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两人都几不可查地颤栗了一下。
江砚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虚伪的痕迹。但女孩的眼泪是热的,眼神是真诚的,里面盛满了让他心脏绞痛的担忧和……一种他不敢深究的情感。
“你懂什么……”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脆弱的倔强,“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那种不知道哪天醒来,世界就变得陌生,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恐惧……”
“我是不懂!”林知雀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打断他,“但我知道,你是江砚!是那个讨厌又烦人,却让我……让我没办法放手的江砚!”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两人之间最后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诊疗室内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连绵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江砚眼底翻涌的暴戾和痛苦,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愫取代。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寒冷和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身体,看着她湿透的校服下清晰的曲线……
一种陌生而强烈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
他猛地俯下身,滚烫的、带着绝望和某种确认意味的吻,重重地落在了林知雀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上。
“唔……!”
林知雀的眼睛瞬间睁大,大脑一片空白。这个吻毫无章法,甚至带着啃咬的痛感,粗暴、急切,充满了掠夺性,仿佛要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驱散内心巨大的不安和恐惧。
她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被他更用力地禁锢在墙壁和他的身体之间。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逃。
唇齿间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嘴唇被磕破了。这个吻不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浪漫美好,它充满了窒息感的压迫,带着毁灭一切的绝望,和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然而,在这粗暴的掠夺中,林知雀却奇异般地感受到了一种深埋其中的、无法言说的脆弱和乞求。她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慢慢失去了力道。
感受到她的软化,江砚的吻奇迹般地变得轻柔了一些,从啃咬变成了吮吸,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珍视。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睫毛扫过她的皮肤,引起一阵阵战栗。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林知雀几乎要窒息,江砚才缓缓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剧烈地喘息着。诊疗室里暧昧的气息和窗外清冷的雨汽混合在一起,氤氲出一种奇异的气氛。
江砚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和绯红的脸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用指腹略显粗鲁地擦去她唇上沾染的血迹,动作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林知雀,”他声音低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现在,你彻底跟我绑在一起了。后悔也晚了。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闪电再次划破天空,瞬间照亮了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风暴似乎暂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东西——那是认定了猎物的、势在必得的决心。
林知雀望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江砚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他们踏入了一片危险的、禁忌的领域,前方是更深沉的黑暗,还是风雨后的微光,她无从得知。
她只听到自己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道开启潘多拉魔盒的咒语。
江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林知雀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冷死了,回去。”他言简意赅,抱着她,大步走向诊疗室外那片朦胧的雨幕。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驱散了林知雀身上的寒意,却也让她清晰地意识到,从此以后,她将和这个身世复杂、内心藏着风暴的少年,命运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