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学校领导的开会讨论,决定先取消林知雀的决赛竞赛资格,理由是入选公平性存疑和造成校园不良风气。好冠冕堂皇的理由。
班主任怕林知雀接受不了,特意留下她安慰道:“只是这次比赛取消,下学期还有机会的,不要灰心,你的实力老师们都清楚。”
林知雀静静地听着,指甲却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裤缝。她清楚班主任是好意,但“资格存疑”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心里。她点了点头,声音平稳:“知道了,谢谢老师。”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空旷,脚步声回响。心底那层浅浅的失落,并非仅仅因为比赛。更像是一种对“规则”无力的认知——原来有些东西,不是靠埋头努力就能牢牢握在手里的。也好,她近乎自虐地想,至少不用再因为那个名字而心烦意乱。江砚。这个名字最近总是突兀地闯入她的思绪,带着他周身那种生人勿近却又强烈存在的气息。
回到教室,周娇娇立刻凑过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关切:“知雀,老班找你什么事?是不是竞赛有消息了?”
林知雀扯出一个轻松的笑,仿佛刚才在办公室的怔忡从未发生:“嗯,资格被取消了。正好,我也没那么想去。”
“取消了?!”周娇娇音量拔高,随即压低声音,忿忿不平,“肯定是苏晓雅干的好事!我听说她爸是数学教授,她拿着她父亲的‘教授推荐信’去找竞赛组委会,暗戳戳说你入选有猫腻。组委会怕事,就……知雀你别难过,咱们不稀罕!”
难过吗?林知雀分辨着心底的情绪,更多的是一种疲惫的清醒。她摇摇头,拍了拍周娇娇的手背。
“刚好下个月就艺术节了,”周娇娇眼珠一转,抱住林知雀的胳膊,晃了晃,“嘿嘿,我给你报了个名,独舞!”
林知雀一愣,佯怒地瞪她:“周娇娇!怎么回事?先斩后奏?”
“我就是听不惯她们背地里说你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嘛,”周娇娇嘟囔,随即又亮起眼睛,“我知道你初中以前一直学古典舞,底子那么好,就亮个相嘛,气死她们!求你了,就一次,洒洒水啦?”她摇晃着林知雀的胳膊,拖长了声音撒娇。
看着好友殷切又带着点打抱不平的眼神,林知雀心底那点坚硬的失落,慢慢被熨帖了些。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点周娇娇的额头:“你啊……下不为例。”
“耶!就知道你最好了!”周娇娇欢呼。
下个月就是艺术节,时间紧迫。林知雀翻出搁置已久的舞鞋和练功服,布料依旧柔软,却带着时光停滞的气息。第二天去艺术楼报到,舞蹈老师打量了她许久,又让她做了几个基本动作,最终拍板:“条件不错,柔韧性和韵律感都很好。跳《水月洛神》的片段吧,适合你的气质。”
排练紧锣密鼓地展开。舞蹈老师为她选了一套改良汉服舞裙,水蓝色,料子轻软如雾,行走间衣袂飘飘,似水波流动。
第一次带妆彩排,当林知雀换好衣服,从更衣室缓缓走出时,原本有些嘈杂的排练室静了一瞬。
裙子并非暴露,却奇异地勾勒出少女初绽的风华。水蓝色衬得她肤色胜雪,平日隐藏在校服下的纤秠合度,此刻被飘逸的裙裾烘托出一种不染尘埃的古典美。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淡妆点缀下,眉目如画,唇色嫣然。她静静站着,眼神有些许紧张,却更显出一种脆弱的专注。
“哇……”有女生情不自禁地低声惊叹。
几个一同彩排的男生愣了几秒,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或假装整理道具。
江砚靠在最远那面墙的阴影里,抱臂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从她掀开帘子走出的那一刻,他眼底那点惯常的淡漠就沉了下去,像冰层下陡然湍急的暗流。那些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无论是欣赏、羡慕还是单纯的惊艳,都让他感到一种尖锐的、近乎本能的烦躁。那是一种领地受到侵犯的不悦,混杂着某种更晦暗难明的情绪——他不喜欢她这样站在众人视野中央,被打量,被评判,仿佛一件突然展出的珍宝。这应该是……只属于他凝视的风景。
彩排开始,空灵的古筝乐声流淌。林知雀很快沉浸其中,起势,旋转,舒腕,回眸。她的动作或许不如专业舞者那般极具技巧性,却带着一种真挚的、沉浸式的感染力。腰肢柔软,手臂舒展如风拂柳枝,旋转时裙摆漾开巨大的涟漪,发梢掠过她因投入而泛红的脸颊。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安静寡言、埋头题海的林知雀,而是洛水之畔,惊鸿一瞥的化身。
江砚的下颌线无意识地绷紧,插在裤袋里的手早已攥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体里属于青春期少年的、那些横冲直撞又无法妥善安置的暴戾与独占欲,在胸腔里无声咆哮。他想冲上去,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打断这一切,将那些聚焦在她身上的视线全部隔绝。他更想将她拽离这个灯光太过明亮的地方,让那舞蹈,那专注的神情,那不经意间流露的柔美,都只为他一个人存在。
彩排结束,掌声零星响起,很快变得热烈。林知雀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汗。她朝着台下鞠躬,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因完成了表演而亮晶晶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江砚之前靠着的墙角,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心底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似乎松了一下,却又荡开一片空落落的回音。她迅速垂下眼帘,收起情绪。
放学铃响,林知雀拖着有些酸软的身体去更衣室换回校服。刚走出艺术楼,傍晚微凉的风拂过发热的脸颊,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滚烫而用力的大手攥住!
“啊!”惊呼声未落,一股不容反抗的巨大力道将她猛地拽向教学楼旁昏暗的侧路。熟悉的凛冽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是江砚。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拖着她近乎疾走。林知雀踉跄着跟上,腕骨传来清晰的痛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本能的恐惧让她指尖发凉。“江砚!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她试图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
“闭嘴。”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带着骇人的低气压。
“砰!”
旧体育器材室的门被狠狠踹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灰尘在从破旧窗户透进的微弱光线中飞舞。江砚将她一把带到布满灰尘的垫子旁,转身,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困在他与冰冷的墙壁之间,彻底笼罩在他的阴影与气息之下。
“跳得很开心,嗯?”他低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利用完我,转身就去招惹所有人的目光了?”
林知雀背脊紧贴着粗糙的墙面,寒意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面前是他炽热坚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像风暴前夕的海面,让她窒息般心慌。
“那是……娇娇帮我报名的……”她声音发颤,别开脸,不敢与他对视。
“是吗?”江砚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一只手猛地撑在她耳侧的墙上,逼近。他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火焰,灼烧过她惊慌失措的眼睛,微张的唇,最终定格在她散开一颗纽扣的领口,“穿成那样,站在灯光底下。林知雀,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
他的视线太过直接,充满侵略性,仿佛能穿透她仓促套上的校服外套。彩排的兴奋与之后的疲惫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脆弱,外套在挣扎中滑落肩头,露出里面水蓝色的舞蹈服边缘。
江砚的呼吸骤然加重。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和汗水的微咸,混合着灰尘与橡胶的气味。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看到她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眼眶时,砰然断裂。
“我没有……”林知雀被他眼中赤裸的戾气和某种深不见底的黑暗情绪吓坏了,泪水迅速蓄满眼眶,“你别这样……江砚,我害怕……”
“害怕?”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哑得近乎破碎,灼热的手掌猛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用力按在冰冷的墙上,清晰地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你抖什么?”
“放开我……求你了……”泪水终于滚落,她抽噎着,徒劳地扭动手腕。冰凉的液体滑过脸颊,沾湿了他的虎口。
这泪水,这无助的哀求,像最烈的催化剂,点燃了他心底所有暴虐的冲动。她越是脆弱,越是这样轻易地被他掌控在方寸之地,那股想要破坏、想要占有、想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记的欲望就越是喧嚣。
“现在知道求了?”他低下头,滚烫的唇几乎贴上她湿漉漉的眼角,声音哑得不成调,带着一丝绝望的狠意,“林知雀,晚了。”
他骤然靠近,微凉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压在她的唇上。那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攻城略地,一种带着惩罚和宣告意味的烙印。他身上凛冽的松木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狂暴地席卷了她的所有感官,不容逃避。
林知雀倏然睁大眼睛,脑中一片空白,灭顶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另一只自由的手用力推拒他坚硬的胸膛,却被他轻易捉住,一同禁锢在头顶。力量悬殊如此之大,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可笑而徒劳。
“唔……不……”细微的抗议被尽数吞没在灼热窒息的唇齿间。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不容丝毫退却。混乱中,舞蹈服丝质的束腰带不知何时松脱,领口被扯开一道缝隙,露出脖颈下一小片莹白的肌肤。
“不准再跳了。”他滚烫的唇息粗暴地移开,带着细微的刺痛,重重烙在她敏感的颈侧肌肤上,声音含糊而偏执,“听到没有?不准再让任何人那样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