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心慌的是,苏晓雅和李姗开始公然在班里散布“内幕消息”。
“听说论坛管理员查到发帖人的IP了,就在我们学校呢。”
“某些人表面装清高,背地里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这些指桑骂槐的话像钝刀子割肉。林知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孤立无援——除了周娇娇还愿意和她说话,其他同学都避之不及。
放学后,林知雀鬼使神差地去了图书馆顶楼。那个角落空荡荡的,
只有夕阳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站在两人常坐的位置前,鼻子突然发酸。
“来看现场还有没有‘作弊证据’?这就是你让我离你远点的原因?”
讥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林知雀猛地回头,看见江砚倚在书架旁,嘴角挂着熟悉的嘲讽弧度。
“你来干什么?”林知雀下意识地问。
江砚走近,在她面前站定。他很高,林知雀必须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逆光中,他的五官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林知雀,”他缓缓开口,“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他的语气很怪,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还有一丝……失望?
林知雀心一沉:“你相信那些谣言?”
江砚没有回答。他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林知雀僵在原地。
“我查了发帖的IP。”江砚的声音很低,“地址在城西的网吧。”
城西是苏晓雅家附近。林知雀睁大眼睛:“是苏晓雅?”
江砚不置可否,手指却下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腕间一道浅色的旧疤——那是高一那年,他们争夺篮球时,她不小心划伤的。
“林知雀,”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她不懂的复杂情绪,“你利用我提高成绩,是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林知雀猛地抽回手,胸口堵得发疼:“你也这么想?”
江砚盯着她,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内心:“不是吗?从我这里榨取学习方法,利用我对你的特殊态度在班里立足,现在事情败露,就想撇清关系?”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林知雀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江砚!你混蛋!”
她转身想跑,却被他一把拉住。挣扎间,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书本簌簌落下。
江砚将她困在手臂和书架之间,呼吸喷在她的额头上:“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接近我?为什么对我示好?别说你是突然发现我这个人很有趣!为什么又突然远离我?”
因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若即若离!因为我想弄明白你那些矛盾的举动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因为……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这些话在舌尖翻滚,却被林知雀死死咽了回去。她不能示弱,尤其不能在江砚面前。
“是又怎么样?”她昂起头,逼回眼泪,扯出一个冷笑,“你不是一直说我笨吗?我利用你提高成绩,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对?”
江砚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低头逼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好一个各取所需。林知雀,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呼吸交织,气氛陡然变得危险而暧昧。林知雀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期待。
最终,江砚却猛地松开了她。他后退一步,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疏离。
“复赛我会参加。”他转身,背影决绝,“至于你,好自为之。”
脚步声远去。林知雀顺着书架滑坐在地,眼泪终于决堤。
她以为他们的关系在慢慢靠近,原来一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江砚从未真正信任过她,而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或许真的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戏弄,她真傻,还以为他是不一样的。
第二天,林知雀顶着红肿的眼睛去上学。一进教室,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同学们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座位上——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袋子里是一条昂贵的丝巾,正是苏晓雅最近天天炫耀的那个牌子。
“哟,收到礼物了?”李姗阴阳怪气地说,“看来有人心里过意不去,想封口呢。”
林知雀猛地看向苏晓雅。后者对她露出一个无辜又得意的笑容。
瞬间,林知雀全都明白了。病例本、论坛帖子、IP地址、眼前的“礼物”……一切都是苏晓雅设的局。目的就是要让她身败名裂,让江砚厌弃她。
而江砚,选择了相信苏晓雅提供的“证据”。
愤怒和委屈像火山般爆发。林知雀抓起那个礼品袋,狠狠砸在地上!
“苏晓雅!”她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搞的鬼!”
全班哗然。
苏晓雅脸色一变,随即泫然欲泣:“林知雀,你什么意思?我好心送你礼物……”
“好心?”林知雀冷笑,“在论坛发帖污蔑我,伪造IP地址,
现在又假惺惺送礼陷害——这就是你的好心?”
“你血口喷人!”
“够了!”
冰冷的男声打断争吵。江砚站在教室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丝巾,最后定格在林知雀脸上。
那眼神,充满了失望和不耐烦。
林知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果然不信她。
“她诬陷我……”苏晓雅哭着扑向林珊。大家不知所措,犹豫了一会纷纷安慰哭泣的苏晓雅,只有周娇娇向林知雀走来。
江砚径直走到林知雀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林知雀,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
这一刻,林知雀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和默默站队的同学,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厌烦,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所有的不甘、试探、暧昧、委屈,全都失去了意义。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丝巾,轻轻放在江砚手里。
“你说得对,”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是挺丢人的。”
说完,她转身走出教室,再也没有回头。
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林知雀独自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眼泪被风吹干,留下紧绷的刺痛。林知雀回家后给母亲打电话说自己头疼先回家了,让母亲给班主任请病假。
她想起那个雨夜,江砚用校服为她挡雨;想起图书馆里,他靠近时滚烫的呼吸;想起他笨拙地递给她糖果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想起她骑车被故意别车,江砚愤怒地去找人算账,把人家的下巴都打破了。
原来,都是假的。
或者说,只是她自作多情的一场幻梦。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予安发来的消息,问她要不要去看他新练的曲子。林知雀盯着屏幕,突然想起江砚书桌抽屉深处,那张被小心珍藏的、边角已经磨损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和她母亲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此刻浮上心头。
也许,江砚对她的所有特殊,所有若即若离,都源于一个她从未想过的、更深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注定是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