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一条在顾无临面前晃了晃，“吃不吃肉干？”

顾无临别开眼，“就给我这种东西？”

“你不要吗？”

“……”顾无临抬头张嘴把肉干叼下来。

马车丝毫没受车内闹剧影响，依旧晃悠悠前进，风偶尔带起车帘一角，透进一束外面的光。

荀亦忍着笑看顾无临吃得认真，“还说自己不是猫。”

顾无临两只前爪按着肉干，“我本来就不是，说了是用了分识。”

荀亦凑近一点，好奇问，“那你以后变成人了还能变猫吗？”

顾无临看他一眼，“能变人了干嘛还变猫。”

“猫多可爱啊，还很方便。”荀亦捻起一搓猫毛搓了搓，“不过你人的时候长什么样啊？”

“我们以前不是见过吗。”

荀亦哪里有这印象，他随便找了个理由，“那时候离得太远了，还没近距离和你见过面。”

顾无临哼地发出气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接下来的两天，路途比预想中的平静，没有所谓恶兽拦路，也没再碰到玄天宗的人，马车一路向北，途径几个村庄，在第三天午后，终于到了碧空谷分支所在的小镇。

马车在一家药铺前停下。

荀亦微微掀开车帘往外看，一座临街的药铺，混在其他商铺之间毫不起眼，门口只挂着一面褪了色的幌子，上面和寻常药铺一样，写着一个“药”字。

“就这？”顾无临从荀亦臂弯中探头。

荀亦来之前了解过，所以并不意外，他戴着面具下车，迈步走进药铺。

铺子内中药味扑鼻，店堂空无一人，荀亦从中间过道往里走，屏风将药室诊堂左右隔开，他绕过去，径直去了后院。

后院正中间铺着晾晒的草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头坐在矮凳上翻动草药。

他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挥手赶人，“抓药去店堂，后院不……”

“蒋六。”荀亦早有准备，在院中站定沉声喊他名字。

老头动作一顿，愕然抬头看见荀亦，慌忙站起来。

“谷，谷主大人。”

荀亦淡淡应声，不想听他搞些虚礼，直截了当地问，“回灵草的情况怎么样了，给我看看。”

蒋六请荀亦进屋坐下，给他沏了壶茶，从怀里掏出簿记双手奉上，一边招呼屋内其他人去安顿马车。

“回灵草专门辟了一块地种在后山，依照大人的指令遮阴、浇水、施肥一样不落，不敢怠慢。”

荀亦点头：“可有回灵草发生变种？”

蒋六反应两秒，“大人可是说离魂草？”

他挠了挠头，面露尴尬，“这个，离魂草难得，我种了一辈子草药也未曾一见，不过大人既然吩咐，定会竭尽全力。”

荀亦摘下面具翻看簿记，顾无临坐在他身边打量了一圈屋子。

和前面其貌不扬的药铺不同，这件屋子城设精致，墙上挂着幅细致药田地形图，角落放了一盏香炉，青烟袅袅，悠悠散着淡香。

蒋六注意到这只黑白相间的猫，愣了一下却没多问，只垂手站在一边，等荀亦发问。

簿记上记录了每日长势，荀亦合上它，不咸不淡地问，“可有什么意外？”

“回大人，之前一切顺利，大部分都抽芽长出嫩叶。”蒋六犹豫片刻，“不过近日后山那边有点动静。”

荀亦指尖轻敲桌面，示意他往下说。

蒋六道，“前几日夜里，巡逻的药童在后山听见嘎吱嘎吱的啃食声，动静不小，但过去查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只在白天空地上发现堆积的树枝。”

荀亦皱眉，他没理会脑子里假装咳嗽的系统，“可有人员伤亡？”

“没有。”蒋六摇头。

“那回灵草可有损失？”

“也没有。”蒋六搓了搓手，“真是奇了怪了，要是野兽出没，多少会糟蹋草药，可后山的几片地完好无损，空有异响发出。”

荀亦下意识和顾无临对视一眼，顾无临聚精会神，耳朵竖得笔直，他不方便说话，便用尾巴缠住荀亦的手腕。

“今晚我亲自去看看。”荀亦板着脸面沉如水，他察觉到顾无临想要说话，“你先下去吧。”

蒋六忧心张嘴，似乎想劝，但瞧见荀亦的脸色，最终还是取出一张舆图，躬腰低头，退出房间。

门关上，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顾无临开口，“你觉不觉得……”

“玄天宗那三人说的恶兽？”荀亦猜到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

他用毛笔在舆图上圈出回灵草田的位置，“但你不觉得奇怪吗，哪有恶兽什么坏事也不敢就嘎吱嘎吱吵人的。”

顾无临跳上桌子，和他一起观察舆图，“确实难说，还是要到今晚才能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