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呢?
顾无临想不明白。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荀亦闭着眼睛,呼吸起伏缓慢,顾无临走到前面,对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啊!”荀亦一个激灵把手往回抽,他大睁着眼睛严肃地和他讲,“不可以咬人!”
“我就知道你装睡!”顾无临抖动胡须。
荀亦坐起来,背靠着床头,仔细想了想才道,“就是一开始以为你只是只猫啊。”
和猫有什么好装的,荀亦心想,后面知道猫是他变得之后也来不及装了。
说完,顾无临又不说话了,原本荀亦以为对方是要和自己谈心,结果等到他真的犯困了都没有声音。
荀亦上下眼皮打架,慢慢滑回被子里,才听见已经回到床尾的顾无临,语气毫无波澜地“哦”了一声。
然后又没下文了,荀亦回了他一个,“嗯。”
“你嗯什么呢。”
“那你要我说什么。”
他脑袋发沉,这人净爱在自己困得要死的时候让他猜有的没的。
顾无临再次沉默,荀亦见他又不开口,拉上被子盖住头,睡意浓郁,他道了声晚安。
第二天早上,客舍窗户直对着床,荀亦侧躺着,光全打在脸上。
他被阳光晃醒,顾无临难得没压着自己,他偏头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对方坐在自己手边。
“早上好。”他揉着脸坐起来,“你今天起的这么早。”
顾无临直直看着他,隔了会儿才抬头,阳光把他的眼睛照得晶莹剔透。
“你昨天晚上说我可以一直留在碧空谷,这是客套话吗?”
怎么还在提这个,他不会一晚上都在研究那句话吧。
荀亦打了个哈欠,没听出来对方说的和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同,“这有什么可说客套话的。”
他得治好顾无临对方不就得一直呆在碧空谷吗。
自己要是外出还得把他带上呢。
“哦,是吗。”顾无临尾巴尖动了动。
荀亦点头,总觉得这句话他语调上扬,心情突然好起来了,但也懒得琢磨,反正心情好就行。
他翻身下床,简单开始洗漱,这次外出他没带仆役,在碧空谷就算了,要是连出门也有人跟着荀亦真受不了。
顾无临坐在床上,等荀亦把自己抱起来,出门前对方把面具戴在脸上,脸被遮住,顿时换了种气质。
下楼时客堂里已经坐着几桌人,荀亦抱着猫穿堂而过,脚步稳健目不斜视。
有人抬头看他一眼,见脸戴面具,身穿织金暗绣云雷纹长袍,又匆匆低下头,没人会想大早上的自找不痛快。
马车已经等在门口,荀亦上车,把猫放在软垫上,自己靠着车壁坐下。
车帘垂落,隔绝了外面时有时无的视线。
他摘下面具,朝上随手放到一边。
马车晃动,面具也随着摇摆,顾无临紧盯着它,没忍住直起上半身伸出爪子朝面具扑下去。
他按住面具的一边,另一边猛地向上翘起,正好打在他的鼻头上。
顾无临痛呼出声,身子朝后退,结果没有站稳直接打了一个趔趄。
“哎呦!”荀亦原本还在放空,听见旁边的动静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就看见猫仰面具翻的场景。
“咳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什么比在无聊的时候看见别人出糗更有意思的事了。
荀亦捡起面具,去揉顾无临的脸,幸灾乐祸地问他,“你咋了,怎么和面具打起来了?”
顾无临死命低着头不给荀亦看自己的脸,荀亦偏生就想让他抬头,“我不笑你,真的,我就看看有没有破皮,被面、被面具打了有什么好笑的哈哈哈哈哈……”
荀亦越想越好笑,手上都没了力气,顾无临挣脱开后第一时间对着他伸出爪子。
“嗷,啊!”荀亦冷不丁被肉垫梆梆拍了两拳,一边缩手往旁边躲一边强词夺理,“你真是的,我明明在关心你。”
让、你、笑!
顾无临自觉没面子,把脸埋在手臂上,背对着荀亦。
荀亦笑够了就去戳他后背上的毛,一戳一个坑,“我错了我不该笑你的,这样我们打回去……”
顾无临回头瞪他。
荀亦正色,举起双手保证,瞥见手背上清晰可见的粉色爪印,“真不笑了,你看我手上这个印子。”
都好赶上纹身了。
“哦。”顾无临看两眼他的手背,尾巴甩得啪啪响。
“那你要怎么样。”荀亦见他还是怒气冲冲,从口袋里掏出一袋肉干,他之前在药室烘干草药的时候随手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