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那老道暴跳起来,一把掐住了柳浪的脖子,将他扑倒在地,口中尖声喊到:“你这妖邪!!我杀了你!!!!!!!”
柳浪毫无防备,被扑了个正着,重重摔在地上,那老道的双手虽骨瘦如柴,形同槁木,却力大无穷,他用尽全身力气奋力去掰也死活掰不开!
他一面剧烈反抗,一面想到:难道自己被发现是妖了?怎么可能!顾恩观那些小道都未发觉一丝妖气,更何况岳榷已多年不修道法,怎么可能认得出卸下妖元又封起穴道的自己?!!!
可那老道好像与他有血海深仇一般,一双枯瘦的干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不放,眼球凸起好似随时会夺眶而出,他口中大叫道:“我杀了你!!!!!!!!!”
这边柳浪正与那老道纠缠,院内的小道听见动静冲了进来,见到这一幕也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赶紧上前拼了命拽他师父的胳膊,一面向柳浪喊道:“不好!师父的魇症又发作了!!!!!”
两人合力,一个掰,一个拽,各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将那老道与柳浪硬生生分离开来。
柳浪摔在一旁,不停地咳嗽,刚刚他当真以为自己要被这个怪力老道掐死了。
那老道被迫与柳浪分开后,倒也没有再发起进攻的意思,一个人蜷缩起来坐在角落里,与刚才的气力如牛一心想要掐死柳浪的状态截然不同。
只见他从头到脚哆嗦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如同虾米,抱着头不停地哆嗦,口中喃喃自语道:“全是眼睛……到处都是眼睛……右眼……都没有右眼……不不不不……不要杀我!!!!!!!!”
他口中发出一声惊恐万状的尖叫,拼命向后退去,试图将自己同背后的墙面融为一体。
只见他一边后退,一边不停重复那一句:“眼睛……没有右眼……都没有右眼……”
这时,柳浪见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慢慢抬到面上——
不好!!!!
柳浪迅速扑上前去,一把攥住那老道即将抠下自己右眼的手,将他整个人放倒在地,那老道毫无痛感,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虚无之处,伸着脖子大叫:“不要!我不要看到这些眼睛!!!!”
柳浪向已经傻在一边的小道士喊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拿绳子来!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师父把眼睛挖出来么??!!”
小道士这才清醒,整个人一蹦三尺高,冲到院子里找绳子去,还险些撞到墙。他很快拿回来一条麻绳,给他师父绑上的时候双手哆嗦得像筛糠一般,口中念叨着:“徒儿罪过,徒儿罪过……”
待小道士将岳榷捆成个粽子,柳浪才敢松手,那老道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嘴里还被柳浪塞了一块破布防止他想别的法子自我伤害。
做完这一切,柳浪将他留在殿内,与小道一同走了出来。
小道士锁上正殿的大门,心有余悸,拍着胸口喃喃道:“师父从来没有这么疯魔过……吓死我了……”
柳浪:“我且问你,你来这里服侍你师父多久了?”
小道士:“我,我五年前才来的,我原本不是这里的人,是在忘忧郡逸清观内修行的,”
他说到这里,把头低了下去:“可我得罪了原来的师父,说我的名字冲撞了他的字,是大不敬,便将我赶到这里来照料岳道长……”
柳浪心道这逸清观主持的肚量也忒小了,便问道:“你原来的师父是谁?”
小道士头越发低了:“林葳,林盛荫。”
好家伙,又是个熟人。
“那你叫什么名字?”
“盛临,字子安。”
柳浪心想,既然是林葳,倒也难怪这么小鸡肚肠。
小道士接着说道:“原本岳道长没有这样疯,只是脑子不清醒,时常说些胡话,也不会去伤害自己的身体……我见他待我倒比林师父好些,便留了下来,认了他做师父。前些日子,师父突然清醒了,也不说胡话了,闲暇时还能与我攀谈几句,我便以为师父痊愈了……”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把抓住柳浪,怒道:“都怪你这个无赖!都说不见你了,还硬要闯进来!你到底跟我师父说了什么,把他害成这个样子!!”
柳浪举双手投降,表示他也不知为什么岳榷会突然发狂,但盛临所言不假,他确实要为此事付全部责任。
但他在此地拖得太久,只怕回去时金风起疑,于是温言稳住这小道士,说道:“你且放心,我既惹出这桩事来,必不会撒手就走。但你师父之前既已痊愈,这次受了刺激,也许闷头睡上一夜便好了,不如你在此处照看他,若到明日还未恢复,我再给想想别的法子。”
盛临半信半疑:“要是你一直想不出办法来,总不能让我师傅一直这样疯下去罢!”
柳浪:“与我同行的有许多道法高深的厉害道长,他们此刻都留在客栈,我前去同他们商议一番,远比我们两个在这里苦思冥想有用多了!”
柳浪又再三保证,无论如何,明日清早也会再来道观一趟,盛临问出他暂住的客栈,才勉为其难放他离开。
柳浪心道,这下惹出一个天大的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