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浪未料到它这样狡猾,刚刚已将全身的力气灌诸举着短剑的右手,剧烈晃动之下,左手根本无力抓住蛇妖的心壁,脚下一滑,整个人便直直向下坠去!
所幸寻芳反应及时,已化回黑鞭形态,一把缚住蛇妖的心室。于是柳浪活像个吐丝的蜘蛛,孤零零悬在半空中。
脚下血池中的死婴灵刚刚被晃得头昏脑涨,尖声大哭,这会子嗅到生人气息,又离他们如此之近,顿时又兴奋起来,无数双手从血池里争先恐后的举起,试图攀上柳浪的双腿,有几只抢在前头的手瞬间便将他的右脚的靴子扒落下来。
死婴灵们兴奋的“呜呜”尖叫,甚至发出了“咕噜噜”好像是咽口水一样的声音,数十双惨白的手抓住柳浪的右腿死死向下拽去!
偏偏就是这只受伤的腿!
被道门法器穿刺的伤口,无论肉身如何变化,都会一直留在受伤的地方,就算是灰飞烟灭后重新修炼出一副肉身来,也不会消失。
此刻那些手正抓在柳浪右腿的伤痕处,疼得他浑身一震。
柳浪闭上眼睛,心道:完蛋。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利刃横空飞来,将接近柳浪的手臂尽数斩断,紧接着一个身影一跃而上,足尖在利刃上轻轻一点,接住柳浪向后跃去,平稳落地。
柳浪睁开眼,金风已将他四平八稳地放在了地面上,刚刚被他掷出去名剑无遗已飞到另一端,“扑通”一声落进了血池里。
无遗是道门法器,虽然暂失神通,死婴灵们仍被它吓得四处逃窜,没一个敢去触碰。
被斩断手臂死婴灵们尽管痛的惊声尖叫,还是难改贪婪本性,又一窝蜂的去抢夺那些落入池中的、它们自己的手臂,一旦抢到便满足地啃食起来。
金风低头查看柳浪腿上血肉模糊的伤势,问道:“你要不要紧?”
他顿了一顿,又道:“我来吧。”
柳浪脸色苍白,额头密密麻麻的细汗,勉强撑出笑脸来,打趣道:“金兄真是义薄云天,只是你还没告诉我你在何处道观修行,若能活着出去,我必八抬大轿敲锣打鼓送金兄衣锦还乡。”
金风反唇相讥道:“你要是再不闭嘴,就算打赢了这蛇妖也没人背你出去。”
柳浪收了玩笑,将寻芳递给金风,说道:“你拿着它,我在这里操纵。”
见金风没有即刻接住,忍不住又玩笑道:“你放心,我这样的正人君子绝不会趁机公报私仇,故意把你甩到池子里的。”
金风翻了个白眼,拿过寻芳。
也是奇怪,原本寻芳对除了柳浪之外的人的触碰都十分抗拒,即便是救过它主人一命的真丹舟握着它,也要不甘心的扭着鞭尾甩他几下,而现在它竟然稳稳当当停在金风手中,十分乖巧,仿佛它从一开始就是金风的法器。
他刚准备上前,突然又折返回来,将背上所负的那顶青笠连同褡裢一起交到柳浪手中,让他暂为保管。
只见寻芳似刚才一般缚住蛇心,再度将金风卷过去,然后化作一把利刃,行云流水,如出一辙。
吸取了教训,这次金风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一手握住那利刃向柳浪之前戳刺的伤口狠狠刺下去。果不其然,蛇妖感到痛楚,又开始疯狂的扭动身躯,整个蛇腹内再次翻江倒海起来。
金风攥住那蛇妖的心壁,另一手仍不停歇的奋力戳刺,蛇妖痛的不能自已,越发癫狂。
这里柳浪正一手按住腿上的伤口,一手抓紧了蛇腹内皮以防被甩飞出去,他身后还背着金风交予他的两件行李,苦苦支撑之时,他猛然瞥见那血池中众死婴灵虽大都被颠簸的东倒西歪,尖叫连连,却有一只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摸升上去。
那手原本够金风不着,一直在拼了命地向上伸展,而金风因蛇妖翻滚,整个身子滑下了几寸。
眼见那血淋淋的指尖恰恰能够到他的靴底。
不好!
柳浪环顾四周根本找不到可以像无遗一样斩断手臂的利器,而那手指已然握住了金风的靴底,下一刻便要发力将金风拽下池去!
“嗖”的一声,一顶青笠飞出去击中了那只伸长的手臂,它冷不丁被这么狠狠一砸,随即松开手,扭折回去抓住了那个袭击它的物什。
其他死婴灵见它抓住了什么,也不管不顾的一股脑儿挤上来争抢,片刻间便将那青笠撕的粉碎。
与此同时,金风竭尽全力刺出最后一剑,硬生生将那蛇妖肥厚的心壁破开了一个幽深的缺口。
他伸手进去,将匿于其中闪烁着绿光的妖元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