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二十一年春，三月十五。

那一天，京城变了天。

太后病了。

病得很重，重到不能理政。

靖王以“辅政”的名义，接管了京城防务。

三皇子被禁足府中，罪名是“勾结外官，意图谋反”。

七皇子领兵进驻皇城。

满朝文武，跪在金銮殿外，等待一个新的诏书。

那一天，萧承曦站在金銮殿的台阶上。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发髻上只有一根银簪。

和六年前，我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

可又完全不一样。

“阿昭。”她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诏书上会写什么吗？”

“知道。”

她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火在烧。

“从今往后，”她说，“这天底下所有的女子，都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太阳底下了。”

我看着她。

“嗯。”

她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拾起了什么。

“阿昭。”

“嗯。”

“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

可这一次，我感觉到了一点点温度。

“谢谢你还在。”她说。

第四卷君临

第十三章登基

承平二十一年，四月初八。

新帝登基。

那一天，天降大雨。

百官跪在雨中，三跪九叩，山呼万岁。

萧承曦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站在金銮殿的最高处。

她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流进她的衣领里。

可她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官，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城，看着跪在地上的整座江山。

我站在她身后，撑着伞。

伞全在她头顶，我半个身子淋在雨里。

她回过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