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开学后的第一个周六,安宁来到光华书店找那本《叶迦陵说陶渊明饮酒及拟古诗》。
安宁很快地找到了,她看到边上还陈列着《叶迦陵说阮籍咏怀诗》,便毫不犹豫地也抽出一本和陶诗一起放在怀里,然后施施然地往收银台走去。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扎着丸子头、身穿米白色碎花裙的少女的背影--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含薰。
她悄悄地靠近,然后“呱”的一声吓了含薰一下(她甚至忘了在书店要小声)。
含薰见是安宁,用指节刮了安宁的鼻尖一下说道:“哎呀,你干嘛呀~而且也不知道在书店小点儿声。”
安宁嘿嘿一笑,然后看向含薰手里的书说:“含薰,这本是什么书呀?”
“是《郑愁予诗集》。”含薰回答道。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安宁读过《错误》这首诗。
含薰点点头,说:“没错儿。”
安宁赶忙问:“那这本书在哪儿啊我也想买。”含薰笑着拉起安宁的手,快步地走向刚刚找到这本书的地方。
结完账,两人在书店旁边的面馆吃午饭。
“含薰,你下午有安排么?”安宁问道。
含薰想了一下,回答说:“有是有,不过……欸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去哪儿?”安宁问道。
“断鸿文塾,就是一个语文补习班,是咱们运东师范学院的刘断鸿老师开办的,他同时也是一位作家。他的课讲得很好而且白菜价,几乎是作为文人‘用爱发电’。虽说断塾不很随便招学生,但是你那么优秀刘老师肯定会要你哒嘿嘿--起码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从4年级就跟着他学习了。”
安宁刚想说“那好呀”,又有点面露难色,她向含薰说:“我……我打个电话问问我爸爸吧,你等我一下哈。”
含薰点点头,她以为是安宁家里管得很严,啥啥都要报备。
安宁走到面馆外面,拨打了许文正的电话。焦急等了一会儿,没接。又打一通,接通了。
安宁本以为许文正会因为花费的原因不让她去,但是他出人意料地答应了。
其实许文正只是“坏”,并不“傻”,他只有这一个子女--而且也不打算续弦了(其实也没人愿意去嫁给他)--她还要靠安宁给自己养老,其实反而想要安宁成绩好。而且,也是想向“那个臭婆娘”(安宁妈妈陈玉洁)证明,当初她非要跟自己争安宁,但是她的阿菊跟了自己,照样能出人头地。
安宁释然地回到面馆,对含薰说:“我爸爸同意了,嘿嘿——不过,我没有带文具欸。”
含薰笑笑说:“没事儿,我带了多余的笔和本子,借给你用就好啦。”——含薰早上出门时知道下午有课,带了文具。
安宁灿然地笑了,先是道了声谢,又说:“含薰,你等我一下。”然后转身向面馆门外走去。
含薰疑惑地注视着安宁,看到她走进了面馆对面的水果店。
过了一会儿,又看见安宁拎着一袋未知名的柑橘类水果走了回来。
“呐,吃点水果。”安宁拿出其中的一个,递给了含薰,脸上甜甜地笑着。
含薰迟疑地接过了水果,问:“谢谢你。这个是什么水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