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安宁感到肚子里一阵绞痛--如此突然、如此剧烈,以至于安宁尽管被拽出思维反刍,却仍恍惚地以为这正是刘寒柯在持刀报复自己白天的那一拳。
紧接着是一阵温热与黏腻--安宁明白了自己此刻发生了什么。
但是月经这件事本身,又把刚刚被拽出思维反刍、回到现实的干岸上的安宁,重新溺在白天的事情的苦海里。
毕竟白天也正是在自己流经血的时候发生的那件事情。
含薰没有察觉到安宁的身体与内心的异样,她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疯狂的事情。
她突然听到安宁说了一声“许安宁”,但分明觉得是安宁在呼唤自己。
她的感觉是对的--转过头,安宁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安宁此刻的心绪已经彻底脱缰、癫狂,她想要呼唤杜含薰,却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含薰被安宁从椅子上拔起来,然后又被安宁放到在床上,被解开了丸子头,被脱掉了校服,被脱掉了内衣……含薰的最初的疑惑从丸子头被解开的那一刻就消弭了。她大概猜到了安宁想要干什么--她愿意,她完全愿意。
她只猜到了事情的小端。
她眼见得安宁脱掉衣服,然后用力地一下子把卫生巾从胖次上撕下来,然后用手蘸取新鲜的经血,先是涂在自己的花心上,然后又蘸血涂在含薰的花心上--含薰大惊失色,现在,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词能解释她看到的行为:“歃血为盟”。
正是如此--方才安宁于座中之所念者,歃血而御兰。
古代诸侯会盟,行歃血之仪,杀牲取血,涂于唇上,以示赤诚。《礼记·曲礼下》载:“莅牲曰盟。”《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载毛遂奉铜盘进楚王:“王当歃血而定从。”
“歃”,以血涂口。如若违背盟约,下场如同此牲--神明见证,鲜血为证。
歃血仪毕,安宁便开始磨豆腐。
安宁不住地呻吟,发泄着她的快感、压抑、愤怒、嫉妒、不满、失望、悲伤、痛苦……一如寒肃的三峡中,凄异的猿鸣。但与此同时,含薰却诡异地阒静,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听猿未下三声泪,奉使虚随八月槎。
含薰的诡静反而让安宁的凄鸣更剧了,直到达到那个顶点之前,她脑海里都在想着:含薰为什么看起来不爽,我明明对准了她的花心啊,明明对准了啊!?她究竟爱不爱我?难道她不爱我,所以不爽?但为什么她又心甘情愿让我睡,从始至终根本没有一丝反抗?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到底……
她没有得到答案,就在达到顶点后昏了过去。
那凄厉的鸣啼也止了。
含薰起身,找出两套睡衣裤,然后扛着安宁的肩膀来到浴室,清洗了两人身上的血渍。然后先把安宁安厝(作者按:“安厝”,犹言“停棺”)在椅子上,自己换了床单并清洁了地面,然后两个人合葬在含薰的床上。
她觉得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或者说,她也不想见到、不敢见到。
第二天父母问及这血染的床单,含薰只说是安宁来姨妈了没带卫生巾。
而安宁在凌晨五六点的时候醒来,自换下睡衣,撇开未醒的含薰惊慌地离开,而逃回自己家。
及归,晨露未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