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是看着走出教室的刘寒柯,又觉得倒没必要好担心什么。
含薰的数学物理虽然优秀,但非顶尖。那次月考之后,她就开始常常转过去问刘寒柯题目--以前都是薰宁一起讨论,但确实来讲安宁的数学物理也非顶尖,而且安宁也觉得刘寒柯确实厉害,因而她也没有很把这件事挂在心上--毕竟含薰都愿意被自己磨了,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直到有一天安宁看到刘寒柯送了含薰一本《左手的缪斯》(余光中先生的一个散文集),含薰没有拒绝,而是几天后回赠了一本《白玉苦瓜》(余老的一个诗集,从装帧来看和寒柯那一本是姊妹出版物)。
???不是哥们,不是姐们,你俩是以为我不知道那句“右手写诗,左手写散文”是么??你刘寒柯把老娘的含薰当你的“缪斯”是吧?你杜含薰把这个江南来的“大才子”当玉雕--噢,TMD“玉人”是吧?你是不是晚上还会幻想他在二十四桥教你吹箫?我***的!
忍气吞声到了周六。周六下午,安宁去断鸿文塾上课。安宁本是抄着白板上的《战国策》选段(这次的文章有点长,本来刘老师说没必要抄的,但是安宁还是选择誊一遍),见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就走出教室想去上个卫生间。
谁成想,安宁迎头撞见了刘寒柯--安宁记得他本来没在断塾的,初二开学以来没有在断塾见到过他。
安宁一脸嫌弃和疑惑地问:“不是哥们,你怎么在这儿?”
刘寒柯看起来很平静且礼貌地回答:“你忘了刘断鸿老师是我的亲伯父?月考之后我爸看我语文还有待提升,就联系刘老师让我加入了断塾。”
安宁不屑地说了一声“噢”,然后绕过他径直往卫生间走去。
路上,旁边是断塾团上次措温布之旅的学生优秀游记的展架,薰宁的游记赫然在列。
“草,那以后旅行怕不是也要带着这个狗东西了?伊娘咧!”安宁这样想道--“伊娘咧”是她看林清玄散文学到的闽南语词。
盥洗毕,安宁回到教室,却只见含薰正在和隔着过道的刘寒柯激烈地讨论着白板上的《鲁仲连义不帝秦》,兴奋地说着“义””“所贵于天下之士者”“君子之风”云云。
安宁不觉攥紧了拳头--要不是含薰在场且这里是断塾,她早就上去把这孙子揍得稀巴烂了。
她金刚怒目般回到座位,含薰似乎察觉到什么,停止了讨论,而刘寒柯在一旁转着笔瞪着她俩。
安宁不说话,只继续抄着文言文,越想越气。
抄到这句“鲁仲连辞让者三”,更是怒火中烧,握紧笔在本子上一遍又一遍地描刻这这个“三”字,并在心里骂道:“草,死小三,千杀的小三,该天打雷劈的小三!表面温良恭俭让,实际鲨臂伪君子。还TM搁那高谈阔论,标榜自己是什么‘天下之士’--我***的!那虎狼之国的秦昭襄王跟你一比,都算是至纯至善的!勾日德小三!岂不知天下之人皆愿生啖你肉--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安宁不知道刘寒柯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来,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