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董蓁蓁还是知道的,嘉靖帝共有八个儿子,却只有第三子、第四子平安活到了如今,裕王便是第三子了。
“那就可惜了,我还想亲眼瞧瞧,,是不是真如传言所说的一般,被你们说得跟狐仙转世似的。”
“张鲸是不是狐仙我不知道,”好事者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可文书房那位管事,瞧着倒真像是哪路仙君转世。”
文书房管事?难道是他?
董蓁蓁忍不住抬起头,脱口问道:“是姓冯吗?”
妙晴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连蓁蓁都知道,看来冯管事是真的出名了。”
“那是自然。”好事者眼睛亮了亮,说得眉飞色舞,“冯管事可是正儿八经的从内书堂出来的,读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君子六艺。人又生得玉树临风,那可是当之无愧的高岭之花。”
“君子六艺?”董蓁蓁怔了怔。这些东西,家境不好是学不起的。
“是呀,内书堂的老师什么都教呢,冯管事尤其擅长书法,写的字很得圣上赏识。”
内书堂她是知道的,专供内侍读书认字的地方。只是没想到,竟教得这样深。
“诶,说来冯管事进文书房也两年有余了吧?”有人算了算,“想必再过些时候,就要升司礼监了。这般年轻,真是了得。”
董蓁蓁听得半懂不懂,淑月见她歪着头、眼神茫然,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一般能在文书房供职的,往后都是要进司礼监的,何况他还是个管事,最低都是个随堂太监。”
在明朝,只有品级高的内侍才能使用太监这种尊称,随堂虽在掌印、秉笔之下,但在司礼监内也是能直接参与批红的,由此地位可见一斑。
忽然,馆外传来一阵骚动。
“林美人遣人送东西来了!”守在门口的小火者探进头,声音里透着兴奋。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体面的内侍抱着一匹布料进来。那料子一展开,满屋子的人都倒吸了口气——是正宗的南京妆花罗,金线织的缠枝莲纹在日光下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晕。
“这、这得值不少银子吧?”妙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又赶紧缩回来。
内侍笑道:“林美人说了,年节将近,辛苦繁绣馆的姐姐们赶制两身新衣。这是裕王府李夫人今早入宫请安时特地赠与美人的。”
“李夫人?可是原先在裕王府伺候的那位?”有知情的大宫女忙不迭地问。
“正是。如今被裕王爷收了房,封了夫人,正得宠呢。”内侍点头,“今儿个入宫给娘娘们请安,顺道来瞧瞧旧日姐妹,便赠了这厚礼。”
待内侍离去,繁绣馆里顿时热闹起来。
“我的天,从侍女到夫人……”有人喃喃,“这运气……”
“也不全是运气。”淑月轻声说,“李夫人性子好,待人接物有分寸,不然裕王爷也不会看重她……”
傍晚时,馆里还在议论李夫人的事。几个年长的宫女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却也只是羡慕——她们在宫里久了,知道有些事强求不来。
“要我说,各人有各人的命。”淑月淡淡道,“咱们把手里的活计做好,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众人都点头。
董蓁蓁手上的活计没停,心里却想淑月这话说得在理,她穿越这一遭,没想过要掀起什么风浪,只想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
李夫人的事,听过便罢。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绣活——走得稳当,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