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羲和行至将军府时已经入夜,夜间寒气拂过身子,似是催这身子的主人饮酒暖身。
天帝踏入门槛时,全场寂静,目光齐聚他身上。萧羲和身披狐裘,月白的袍子掩在其下,绣珠映着烛火熠熠生辉,照得人看不清那九五至尊的眸子——萧羲和的眼神惯是冷清,总叫人联想到冬日冰湖底的鱼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宾客跪倒一片,皆是异口同声,除大将军外,无人相信萧羲和会到来,故在地上吓得发颤,惶恐不已。
一声哼唧传堂而过,织着回纹的靴子踏至主座“真没出息。”萧羲和冷冷俯看一眼众人,伸手扯下袍子随口道“起来吧,不必拘礼。”
“谢陛下……”众人讪讪起身回座,各自捏了把汗,都盼着这尊平日里不爱凑热闹的大佛赶紧走,唯有一人例外。
“陛下啊陛下,你每次都这样。本将军自是喜欢与你饮酒作乐,不过更喜热闹,你每次一来便如此,可真叫本将军为难。”
萧羲和顺着这戏谑的笑声望去,淡淡的接过侍女手中的杯盏“还是这么无理,今日原也不打算来的,只是……你也知道。”
“当然,借一步说话罢,外头的院子备了好酒,咱们图个清净,也省得吓他们了。”将军屈尊半弯下腰,扶起萧羲和脱地的衣摆,伸手作“请”势。
“你还是一点没变呐,司昀长。”萧羲和面不改色,心中却因司昀长的侧颜泛起了涟漪,失神片刻方道,走罢,与他行至后院。
司昀长的后院比不得宫中富丽堂皇,但平白添了几分野趣。每每萧羲和到此,都会流连忘返——且在这院中已不是第一次辞行。
……
“要是你不能活着回来怎么办?”萧羲和蹙眉紧紧攥着司昀长的战袍,不敢露出红通通的脸来,似是急得快哭了。
司昀长将长发甩至身后,伸手拥住他未来的君主“殿下,相信臣好么?你现在毒素未解,还是莫要大起大落较好。”
彼时萧羲和的父帝母后刚刚离去为他寻草药,生死未卜。如今司昀长亦要征战沙场,他害怕失去最后的依靠。
忽然,司昀长将萧羲和压倒在桌上,膝盖挤入他的腿间,霸道而强势的拥吻起来“若臣可以归来,答应臣——”
“唔唔!”萧羲和一时没反应过来,急得将司昀长踢开,面红耳赤的大喝放肆,在司昀长眼中却似是调情。
那一夜他们虽未干柴烈火鱼水之欢,却各自交付了真心。
后来天帝天后相继辞世,萧羲和毒素已解,继任为帝。本是前途似锦,却不料司昀长不仅回不来,且另娶他人。
萧羲和心里似有一根弦崩断了,如遭雷击般握着前线的信自天黑站到天亮。恨吗?恨,怎能不恨。可萧羲和不怪司昀长,都是他踌躇不定,吊了司昀长百年,如今不过自食其果。
父母爱人相继离去令萧羲和痛苦不已,但终归是当帝王的人,自此封心,冷脸相对世人。
只可惜司昀长还有用处,姑且当个弟兄吧。萧羲和与司昀长默契的忘却过往,当了平凡弟兄。多年过去,仍是故人——萧羲和只庆幸,当初没有将身子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