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刚响过电话,许加曜打来的,说要晚点到。
孙姨罗叔、罗烟李萄在厨房忙乎得团团转,锅里的排骨炖酸菜咕嘟作响,汤上面浮着厚厚的油花,沉在底下的全是大骨头棒子,酸菜被挤在锅边,稀稀拉拉的没多少,案板上摆着肘子、红烧肉、糖醋排骨就连素烩汤里面都有好多肉丸子。今天的年夜饭几乎没有素菜,全是罗彧爱吃的。
罗彧一家三口今天从京熙赶回来,本来合同上是过完年回,哪成想单位那边调令先下来了,房子的事也定了,虽然钥匙还没到手,但一听到这个消息,罗彧在火车站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票,说啥也要回来跟大家一起过年。
年夜饭桌上,热气裹着笑声滚来滚去。孙姨给罗彧夹一筷子红烧肉,又往罗彧媳妇碗里添汤。
罗叔坐在小孙子旁边,递给他一大块纯肉,看着小孙子低头啃肉的样子,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亲。
罗叔笑说:“这孩子跟他爸一样,吃肉的时候都不抬头。”
满桌的欢声笑语混着碗筷声,罗烟也跟着打趣两句,李萄握着筷子,那股熟悉的不自在又漫上来,连夹菜都显得生分。
钥匙转开门锁的动静刚响,满桌人的目光“唰”地都投向门口。门一开,见是许加曜,罗彧“腾”地站起来就迎了上去,俩兄弟好几年没见,直接张开胳膊,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
松开后俩人就开始唠上了。
往里头走时,许加曜冲罗彧媳妇点了点头:“嫂子。”
她早就站着了,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应了声:“加曜回来了。”
孙姨罗叔和罗烟也招呼着快让许加曜坐下。许加曜坐下来看到罗彧的孩子说道:“哟!木木都长这么大了。”
罗彧提醒木木说:“快叫二舅舅。”
“二舅舅过年好。”木木的声音又甜又亮。
许加曜脸上的笑一下子漾开,一桌子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孙姨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嘴真甜。”只有李萄坐在那,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加曜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摸出个红包,走过去递给木木:“拿着,二舅舅给的压岁钱。”
木木没有接过,看向罗彧,罗彧点点头:“拿着吧!谢谢二舅舅。”
木木接过红包,特别乖的喊:“谢谢二舅舅。”
许加曜捏了捏他的小脸:“真乖。”
许加曜回座位时,他瞥见李萄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小口扒拉着菜,透着点孤单,偏这时李萄也刚好看过来,许加曜忽然冲李萄单眨了下右眼,李萄心里忽悠一下,像漏了半拍,那点不自在淡了很多。
鞭炮声在外头“噼里啪啦”炸着,时不时有烟花“嘭”地炸开,光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一楼也能看见点闪亮亮的影子,红的,绿的在窗玻璃上晃。
客厅里更是热闹,春晚的歌舞声,嗑瓜子的咔嚓声,混着外面的鞭炮响,揉成一片热乎的年景,沙发周围散落着几堆瓜子皮,几个人瞅着电视乐。
木木靠在他妈怀里,眼神有点沉,可外面鞭炮声太响,愣是睡不着。
角落小桌上,孙姨和罗烟正包饺子,孙姨捏着面皮:多包点酸菜肉的,“你大哥爱吃。”罗烟应着。
李萄觉得自己很多余,所以早早就进屋了,她看着窗外的鞭炮炸开星星点点,在墨色里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