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和越智来得早,最后只剩手冢一个人在厨房。三个人赌气归赌气,碗是一个不落都洗干净了。接过手冢的饭盒擦干净水珠放进消毒柜里,定好时间后才发觉手冢平静的目光没有移开过。
他的模样并不像欲言又止,出于照顾职责,我还是问了一句:“还有事?”
“前辈的身体恢复了吗?”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是非项」问题,我却回答不了。我对他们的身体询问来自于我的职务、工作、责任,他们的询问又是出自什么呢?
我想不明白,所以无法回答。
尽管我知道大部分人会回答“已经好了,多谢关心”这样简单的句子,我仍旧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除了父母、哥哥、榊太郎,没人插足过我的生活。于是我只能用手指扣紧冰凉的大理石流理台,挤出一句“与你无关”。
手冢国光本清润的凤眸一瞬锋利,先前放松的身体像激活了防御模式,挺拔笔直,带着几分凛冽的意味。黑色队服外套下的手握拳又松开,最后虚扶了下眼镜,颇为沉稳地开口:“抱歉,是我越界了。”
我不知这样是好是坏,但这一定是正确的,于是我向他点头,目送他身影决绝离开。
“莲医生做人好无情。”时钟指向七点,莫洛准时出现在门口,黄昏残余的橘红夕光披洒在他敞开的外套上,露出不着一物的腹部,比女性还要柔美的腰肢大大方方显露在人前。
视线停留在他的腹部,这反而刺激了他的顽劣,标准的模特步翩然而来,试图将身体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莫洛很高。所以跟我说话时总会倾下清瘦的身子,挑染的发尾在橘红黄昏里显示出美丽的棕色,深情的蓝色眼瞳毫不扭捏地对上,“你看得很专注,在想什么?”
“会感冒。”
“嗯?”
“感冒。”
我用法语重复了一遍,就听莫洛没有良心地开怀大笑。笑完他以戳土豆饼的方式,食指挑衅一般地戳弄我的额心:“小朋友,不会感冒的。”
他的手指和梦里的黑斗篷男人点在了相同的地方,曾经我和莲在拥有同一块宝石额饰的额间。
回忆霎如潮水侵袭,不禁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莲医生晚上好啊!”莫洛还想再行动时,被一声洪亮的问候打断了节奏。
瑞士队显然是观察了一会儿,兰迪·普古恰到好处地用健硕的身躯「挤开」了莫洛,不过和平时不太一样,他身边还跟着阿玛迪斯和亨利诺贝尔。
亨利还是温和中带着客套的疏离,和梦里拉着衣角撒娇的他判若两人:“莲医生身体已经康复了吗?”
“嗯。进来吧。”让路的同时拿来了兰迪的晚餐,而兰迪一贯捧场,每吃下一口都要夸赞我的手艺。
“兰迪,专心吃饭。”阿玛迪斯在他的肩头拍了一下,随后像是有什么秘密似的,“莲医生,可以出来一下吗?”
“我呢?”被冷落一边的莫洛伸手指了指自己。
拦住莫洛试图光明正大偷听的脚步:“去吃饭。”
莫洛故作委屈可怜,但看起来强势的他做这种神情反而丢失了之前的魅力,看起来滑稽百出。
没眼看。
跟着阿玛迪斯到了厨房外,似乎无人之地他才能放下拘谨。
“莲医生,生病是因为太辛苦了吗?”
阿玛迪斯不掩关切,琥珀色眼里含着醉人的温柔,反复确认着我的平安。打球时凌厉冷酷的男人私下面对我时总会很拘谨,即使是深色肌肤也能通过那微咬的唇瓣看穿他的羞涩。
那场稀里糊涂的梦完全改变了我对这群少年的看法与情愫。
“不要担心,好好训练。”涉及到莲在的事我不愿意开口告诉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