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市郊一栋普通白色小洋房式别墅内,一个戴着黛灰色鸭舌帽的小男孩正狗狗祟祟趴在某个房间外,白嫩的耳朵紧紧贴住厚重的胡桃木门。
里面的说话声并不大,加上门的隔音效果,手冢国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偶尔听到几个陌生晦涩的词汇。
“……军事化管理……”
“……散养人类学……”
手冢国敬摸摸鼻尖,准备撤出时,里面的争吵声突然大了起来。
“我教育他的时候你不要出面!”
“手冢国光!!”
母上大人威武!手冢国敬挥舞着拳头为自家妈咪打气,就在他洋洋得意时,门猝不及防地打开,接着就是手冢国光拎着九宫礼莲在出来的一幕。
两个人刚吵完架,脸颊都染着浅浅的粉。
“手冢国光你不要仗着身高为所欲为!”
“出去反思己过。”手冢国光看着恋人倔强抿唇的模样,但不为所动,薄唇开合间尽数是凌厉的话语,“原则问题不容置疑。”
只见九宫礼莲在弯下身想要抱起儿子,却被手冢先一步拦住,隔开母子距离,凤眼冷淡地扫过手冢国敬:“去完成功课。”
九宫礼伸出的手僵在原处没有收回,这次手冢没有再牵过她的手心,过了几秒后,她才缓缓收回手,站直身体,抬首舍弃之前的倔强,恢复以往平静清淡的语气:“哥哥以前对我的管束绝没有你对小敬这样严苛,你就不能学习哥哥……”
“够了!”手冢极少不礼貌地出言打断他人的话,更别提面前人还是特殊的那一个,但理智被情感蚕食,他最无法接受的就是那个人的存在。
他脑中反反复复闪过的只有多年前深刻的那一幕,她要跳下天台,也不曾忘记她曾脱口而出那个人是她的命。
他能容忍多人共享的存在,因为她对所有人的爱均匀平等、公正温柔,但他也清楚明白,那一份最特殊的情感,所有人都不曾拥有。
他在乎,因而他嫉妒。
不仅是他,其他人都在努力抹去那个人的存在,那个绝不能重新回来的存在。
看着不同以往的手冢国光,九宫礼并没有生气,她只是顿了一下随即轻快道:“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需要冷静。”
手冢同意了。
手冢国敬好不容易完成作业,却因字迹潦草、错误太多被打回重写,尚未褪去婴儿肥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可怜,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母亲大人就是家里神一样的存在,无论说什么父亲大人都会赞成,唯独在自己的教育上两个人根本谈不拢。
看着堆成山的作业,手冢国敬万分愧悔自己为什么这么贪玩,家里可是有公狮子坐镇呢!
作业终于合格之后,国敬也是瘫倒在自己的小床上,登陆聊天软件后给挚友迹部慎吾发消息吐槽。
「我的老爹太严厉了呜呜呜!」
国敬把重写了三遍作业的事同慎吾简单说了一遍,慎吾的脑子动得很快:“要不你试试离家出走?让他们大人后悔去!”
“我能去哪啊??”国敬想敲慎吾的脑袋。
「来我家!」
国敬看着屏幕上简短的话语,心底莫名生出无尽勇气。
就让老爹后悔去吧!
第二日手冢国敬趁着父母冷战放松了对他的照看机会,抓了把零钱,按照之前母亲带他去迹部家的记忆坐上了电车。
出发之前已经和慎吾打好了招呼,而迹部景吾今日还是在公司处理事务,慎吾才敢偷偷瞒着自家老爹隐藏国敬的行踪。
对佣人叮嘱了不可以泄露国敬的信息后,两个小朋友无所顾忌地上楼到电玩室打电动。
“少爷,小少爷带着手冢先生的孩子在打电子游戏呢。”佣人转头就报给了管家,管家也是不负所托很快致电给了迹部景吾。
“那孩子?”迹部听完压了压右手示意会议室安静,接着给秘书递了个眼神,聪明的秘书立刻体贴地安排他出了会场,随后自己主持整场会议。
“莲来了吗?”迹部关心的并不是孩子动向,离开会议室后直接追问了一句。
管家一直纠结于对九宫礼莲在的称呼,毕竟一位让他喊「九宫」,一位让他喊「少夫人」。夹缝中求生存的管家小心翼翼回答:“少夫人没来呢,您不是清楚吗,对于小少爷的成长,她会尽量避免参与。”
迹部景吾掐揉了会儿眉心,他就知道某人嘴上说着人人平等,心眼子全偏到手冢身上去了,明明都是她儿子,厚此薄彼!
“不用管,提醒慎吾不要玩太久。”简单吩咐完,迹部立刻挂断电话,直接打给了某位偏心的母亲:“莲,手冢家那小子到我家找慎吾了,怎么回事?”
九宫礼接到来电后才定下心,发现国敬走丢后她预想的可能性也就是在迹部那里,只是先给国敬的同学去电排除后才打算打给迹部景吾确定。
“和国光为了孩子教育问题有了点不愉快,可能小敬比较敏感所以选择和慎吾待在一起。”
听听这不一样的称呼。
迹部的舌抵住口腔内壁,烦躁地轻啧一声,又怕电话那端的人多想,故作不正经道:“他手冢管不好儿子,本大爷不介意多养一个,毕竟他和慎吾也算是亲兄弟,你刚好来我这里住上个半年,我们很久没见了。”
九宫礼细细的眉蹙起,否决了这个玩笑话:“被媒体拍到又是一阵腥风血雨,我不想让慎吾受到伤害。”
迹部景吾沉默。
几年前的花边新闻险些让他痛失爱人,他的能力虽强,但终究不是神,为了保护慎吾,这段感情只能一直埋于地下。
“好了好了,回头我送那臭小子回去。”迹部没有了趁虚而入的心思,他知道九宫礼正难受着,咬了咬牙刻意放柔了一贯强势的声调,“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告诉我,我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