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一楼沙发区坐下,简单看了一眼猫咪的症状,应该是呕吐过,尚未出现痉挛抽搐的情况,说明吃的不多。
注射了一毫升硫酸阿托品解毒,又塞给越前一小瓶双氧水:“回去给它喂下催吐,情况没有预想的糟糕。实在担心的话可以请假去宠物医院治疗。”
我现在担心的是希腊队的考拉。虽然雕塑鼠们个个奇特,可却拥有异于常人的天真单纯。越前能为猫咪一改平日的清冷孤高,宙斯又怎么不会为那只失踪的树袋熊担忧呢?
一人看监控不能面面俱到,罗萨耶夫已经摇人帮忙查看考拉的位置。等到卡鲁宾精神好了些之后,就前往希腊队询问情况。
宙斯听完情况立即召集队员在选手村内围和附近寻找。蛋糕大部分是被考拉吃掉的,失踪超过24小时则说明情况不容乐观。
在选手群里也发布了一条寻求帮助的公告,希望有空闲的队员可以帮忙在自己的活动范围附近留心一只灰色树袋熊。即便动用了大量人力,考拉仍旧没有任何信息传来,直到夜间九点,从温泉池洗澡回来,迎面撞上一人,他奔跑的速度极快,双腿的负担令身形不稳,背部连同后脑结实撞在路灯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揉了揉脑后,眨去眩晕感才发现面前人竟然是塞达,银白色灯光下,他怀里的东西在绯红的队服下衬托得更为突兀,那是一团灰色的绒球。
考拉!
“救……”塞达苍白的唇颤抖无力,声线飘忽,“救它……”
考拉已经出现了晕厥抽搐的现象,尽管在实验室对小白鼠等哺乳动物研究过急救方法,可现在的情形已经超出了我的学识范围。
手提袋中的MP6毫无回应,就算是坐轮渡,那家伙也该来收拾这烂摊子了。
“去医疗大楼。”
要用肾上腺素维持生命体征加上催吐剂才可以。
塞达身影如风,明明是希腊队的宠物,却像他的私有物一般珍重,那冷淡如冰的情绪一点点碎裂,露出了孩童的稚弱。
拿出MP6让汉娜准备注射事宜,顺便给那位备注「师哥」的人再次发去消息:“十五分钟后必须到达。”
波尔是兽医专业出身,我用研读笔记作为交换让他来选手村对卡鲁宾进行检查,正巧碰上失踪的考拉,一并让他救治。
在选手村门口接到波尔后第一时间带他到了医疗大楼,速跑过后双腿传来熟悉的疲软感,咬牙支撑着到六楼取药。
在一楼检查的波尔很快将药剂名称发来,扫过屏幕,手指在电子屏幕上飞快操作取药,幸好这些药物取用权限不高,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折返一楼,将药品送到临时观察用途的休息室就退出了房间,带上门的瞬间,身后传来温热的包裹感。
“它……会死么?”
感受到塞达的脸颊隔着一层轻薄的睡衣贴上背脊,温凉的液体洇湿背脊,激得人一抖。
“不会。”当这个回答抛出时,少年从身后揽腰的动作加大了几分力气,完全锁住了腰身。手心抬起,想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最终还是放了下去垂在身侧,“我的师哥波尔是兽医界的天才。”
塞达的脸依赖般地蹭蹭背脊,激起一片战栗。
“曾经,我也这样失去过一个……挚友。它安静躺在我的眼前,不会呼吸,没有心跳。那一刻,仿佛灵魂都被带走,我不想重蹈覆辙,看着它受伤,那种无能无力的感觉……我此生不想经历第二次。”
他无意识喃喃自语的话,如同箭矢正中我的心脏。也许同样是失去过生命中最重要的那部分,那本属于我和他的灵魂缓缓升空交缠,在无边的夜色里,我们紧紧揽抱着,从对方冰冷的心中挖掘仅剩的一丝暖意。
“我是九宫礼莲在,我向你保证,考拉一定会活着,即便□□消亡,你的思念就是它仍旧鲜活的证明。”
背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塞达有些尖利的虎牙陷入背部柔软的皮肉中,他的啃咬不轻不重,在以这种方式传达他的悲哀与痛苦不安。
许久,那扇门才被推开,波尔擦拭着手上的水渍,见到我们二人缠在一起的姿势,自然一惊:“没有大事,虽然吃了很多咖啡因,但有你那零点五毫克的肾上腺素救命,已经没事了,催吐工作也完成,消炎药、镇静药、解毒剂也都注射进体内,痉挛已经消失,接下来几天注意看护就好,答应我的研读笔记记得给我,不然我就去找你导师告状喽!”
“谢谢师哥。”
塞达自然而然松开了手臂,顺着灯光望去,如果不是背上残留的冰冷泪渍,谁也无法相信这个冷淡的小孩刚刚哭过。
他对波尔轻轻垂首,再去房间里抱出考拉。
宙斯和其他希腊队员这才赶到查看情况,波尔却是把我拽到一边咬耳朵:“你一直对自己的东西珍视异常,为了这么几个小屁孩舍得下血本了?”
淡然自若地看向他认真回复:“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循环往复,有一日你所经历的也许会在他人身上复刻一次,而我,只是不想再见到心里的炼狱重现。”
失去哥哥后,那灵魂被撕裂、身体被剜去一部分的痛楚从未消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相似的悲剧重演。
失去是相互的,思念不是。
徒留在原地的那个人,用思念筑起一座囚牢,穷尽一生,走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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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论两个小家伙的波折人生》
卡鲁宾初次来到选手村,对陌生环境产生了自然的抵触感,即使见到了喜欢的小主人,也没有多少食欲,更别提澳洲的猫罐头不符合它卡大爷的胃口。
覆满倒刺的小舌装模作样舔了几口猫罐头,看到小主人出去后,立刻嫌弃地用爪子撇开那肉罐头,碧蓝的眼珠转了转,身躯趴伏,一个蓄力跳跃就攀上了窗台,轻巧地跳到了屋外。
「再见小主人,吾辈要去找好吃的了!」
卡鲁宾身影矫健地穿梭在灌木丛中,试图捕捉敏感嗅觉闻到的若有若无的甜香。
绿化树上传来一阵响动,卡鲁宾立刻竖起一身绒毛,警觉向上望去,却见一双半睁不闭的棕墨色眼珠慵懒地打量它。
「吓死吾辈,这是什么家伙?」
考拉用爪子捋顺身上的毛发,略显臃肿的身体灵活地下树。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吾饿了,你要跟吾一起找好吃的吗?」考拉在线发出邀请。
「好吃的!!走走走!」
卡鲁宾发出一声绵长温驯的猫叫,跟在了「大哥」身后。
「快看,那有个愚蠢的人类!」
考拉骑在卡鲁宾柔韧的背上,爪子朝笨拙翻窗的切原赤也点了点。
「老大,他没有关窗户!」
「所以才说他笨!我们的好机会来了,那里一定有好吃的,他才会去偷!你驮着吾进去,吾来找吃的!」
「好的老大!」
两小只狗狗祟祟溜到墙根,借着墙壁装饰的浮雕瓷砖,卡鲁宾成功带着考拉翻进了厨房。
借着扒在冰箱上的卡鲁宾充当踏板,考拉用充满力气的前肢打开了冰箱门。
「呜哇——!这群人类吃得也太好了吧!」
「喵呜!」
卡鲁宾的饭量不大,只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被考拉连吃带揣全部兜走了,两个小窃贼如同来时悄无声息离开了。
「好了卡小弟,江湖有缘下次再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再见老大!」
就在它们走后不久,两个冤种主人开始疯狂寻觅自己的宠物,哪能想到一个窝在树上,一个缩在灌木丛里,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安然入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