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房门都在凌晨五点被暴力敲响,亚久津化身愤怒的「大头娃娃」,恨不得把「蛋糕小偷」嚼碎了吞下去。尽管亚久津没有擅自打搅,不过动静闹大后无可避免地吵醒了我。
随手拿过墨蓝色的薄毛毯裹住穿着无袖睡裙的身体,借着稀疏晨光打开房门出去处理。二楼是嘈杂的吵架声,随着距离靠近,争执的态势越来越大。
没有休息好,眼皮半耷拉着,话语也是没什么力道:“不要吵。”
围观的选手散开,映入眼帘的是平等院凤凰浅浅弯下的身体,右手臂似乎提着什么人的样子。听到动静后他松开一个陌生小孩的衣服领口,亚久津拽着平等院白色衬衣的手也一点点放开。
那个陌生小男孩一看就吓得不轻,脸色苍白,脚尖触地被放下后,反而软了身体,瘫坐在地,愣愣地看着平等院,晶莹剔透的稚眼里满是恐惧。
从选手自发让开的道路挤进去,取下身上的薄毯裹在了陌生小孩身上,顺便将他带出了平等院的愤怒范围。
亚久津仁的视线准确定位在我和小孩交握的手上,灰白色发丝根根都染着不悦,“太一,过来。”
“亚久津学长……”这个叫太一的小孩听话地松手,向我鞠躬道谢,“谢谢前辈!我要到亚久津学长那里去了!”
小孩与亚久津似乎是熟识,这点倒令人意外。以亚久津生人勿近的脸和暴躁易怒的性格,还能吸引这个看起来柔弱的乖乖小孩,很特殊。
失去薄毯的身体泛上冷意,尽管我清楚很快体温就会升高,仍旧不由自主抚上浮起小疙瘩的双臂,试图减少体温的流失。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敏锐观察的三个数据选手捕捉,锐利的视线尽数投在右臂狰狞的伤疤上。
乾贞治的身躯抑制不住的战栗。他看到了相同位置的伤疤……曾经在那个狭小门缝里看到过的、破坏美感又极具震慑的可怖伤疤,完全复刻在了他的眼前。
刚要安抚平等院和亚久津,想法却被右小臂传来温热的触感打断,乾贞治的手不知何时在众人面前堂而皇之地摸过来,而气氛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沉默。
“乾……”不二周助恰到好处迎上来拦下乾贞治,岔开了话题,“为什么亚久津同学要这么做呢?”
乾贞治的大脑已经宕机,柳莲二和三津谷只在脑子里做了个记录,这段小插曲并未带来什么影响,大家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亚久津身上。
只见亚久津缓缓抬起手臂指向了我,却不说话,太一见状手忙脚乱替他解释:“亚久津学长昨晚放在厨房的蛋糕不见了!”
蛋糕……是昨晚我做的?亚久津指我的动作是这层意思?
本来安静的场面逐渐沸腾,毕竟人类自尊心强烈,成为被怀疑的「窃贼」是大家并不想看到的结果。
“平等院同学,对待后辈还是再宽容一些吧。”轻缓地劝诫一句,替大脑清醒拖延点时间,“现在没有很好的办法,最简单的方式是寻找技术部门人员调取监控摄像……不过这样的结果是选手声誉受到过分侵害,亚久津同学,你的决定是?”
毕竟蛋糕不曾署名或公开赠予亚久津仁,厨房资源属于半开放式,有选手擅自吃掉蛋糕尚不属于偷窃行为,顶多是贪吃。
聪明的亚久津也想到了这一点,先前的愤怒情绪消散,见他稳定之后,我给出了第二个方案:“现在大家可以解散了,我会给出两小时的自省时间,单独来我房间承认的选手可以免予处罚,如果两小时后没有选手认错的话,那么亚久津同学可以自己调查,当然,结果不要闹大。”
后来我才明白,亚久津所理解的「不闹大」是不要折腾出人命。
没有人承认拿了蛋糕,于是从拉尔夫那里拿来的手铐就派上了用场。
坛太一作为亚久津的副手,专门为此搜集情报,甚至向乾贞治借来了同款眼镜,戴上时天旋地转摔了个大跤,于是乾贞治找了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交给了他。
坛太一捧着眼镜,因为这小小的善意,直接排除了乾贞治的作案可能性。
等等,未免有点草率。
亚久津拉开太一,凶猛神情的脸几乎快怼到乾贞治脸上,手铐也毫不留情地铐住了一号犯罪嫌疑人:“昨夜九点半到今早五点,你在哪里?!”
“我和莲二会做当日国中生训练情况、分析情报,大概是十点我们各自回寝室休息。我和他住在一起,可以互相作证。”
柳莲二举手示意:“是的,我和贞治睡眠都很浅,如果对方有什么异动都不能隐瞒对方。”
坛太一抓紧笔杆唰唰记录,接着朝我敬礼:“尊敬的法官大人,请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