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我没有任何立场和欲望去劝阻两个帮派。于是场面演变成了——
他们在对峙,我在剥板栗。
他们在对骂,我在剥板栗。
他们在打架,我……我给每人脑袋上砸了一个板栗壳。
平等院眉头紧锁,凛冽如刀的鸦青色眼瞳深沉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渍,同样凶悍的鬼挨砸后收敛了情绪,回到了种岛入江和德川团队。
“训练方式很特殊。”不轻不重「夸奖」一句,对亚久津偏偏脑袋,“给他。”
这个「他」当然是指挑起争端的平等院。
亚久津看了看手中的板栗盆,再看看平等院,没有任何动作。看来平等院这个前辈在后辈眼里还象征着不靠谱。拽过亚久津紧扣的盆,他似乎还是不能接受我的力气比他大这个事实,瞪圆了金黄色眼瞳,眼睁睁看着我把一盆板栗交给了平等院。
“跟我走。”
累死这个脾气臭、不听话的。
之后开始了盆盆传传乐,每个队伍的「狡猾分子」都成了接盆选手,一圈巡视下来,板栗没剥多少,水洒了大半。之后的三个小时中一直在剥栗子,足够做出二十人份的栗子蒙布朗的量产生后才暂时停止了剥壳大业。
于是晚间的理疗进程顺理成章地交给了汉娜和塞达二人,而汉娜在接任务时开始数落:“莲医生,夜间理疗你来过几次啊?!还让这么小的孩子打下手,过分!”
汉娜,一个平平无奇的护崽选手。
与我而言她的控诉没有什么杀伤力,吃过晚饭后心安理得进入厨房制作体检时答应亚久津的栗子蒙布朗。
蛋糕胚制作了三种口味,分别是原味、红茶味和咖啡味,涂抹在蛋糕胚上的淡奶油也是这三种口味,中间的栗子酱夹心也简单调了咖啡味,配上同口味的栗子酱裱花,一块块方型蒙布朗制作完毕。
一个个装进塑料保鲜盒,准备明日拿给亚久津,不曾想他闻到味就过来了,考虑到已经是夜间九点,只给他切了半块原味蒙布朗。
看起来会狼吞虎咽的人却在用小叉子慢条斯理品尝,本就不大的蛋糕被他又切分成碎块。
“亚久津同学,我先去洗漱,吃完记得回去休息。”夜已深,并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亚久津简单点了个头,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蛋糕上。
洗过手后拎着手提袋,回宿舍装了些换洗衣物,先绕道去了射箭馆。
身上的白色长款工作服没有脱下,温格第一次见到我这身装束,揶揄不已:“怎么,是要来给我看病的吗?”
拿过温格一贯放在弓架上做展示的银黑色反曲弓,从箭筒里抽了支箭,随意搭上弓弦,“临床医学只是辅修,我的本职工作是个炼药的。”
“要毒死我?”
“那可说不准。”
箭脱手,勉强七环。
温格毫不留情嘲笑:“啧啧啧,水平太烂了。今天跟我比一场吧?让我赢你一回。”
将弓身擦拭一遍重新放回弓架,冷漠拒绝了他的要求,“我拒绝。”
“周末跟我去看一场射箭比赛。”温格从红色运动衣的口袋中摸出一张门票递过来,“只要你去,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慢吞吞接过他手上的门票,“我对这种事不太感兴趣。但如果能让你欠一个人情,那倒是可以去。”我顿了顿,补充道:“澳大利亚执教教练,威尔斯·温格先生。”
温格对于身份被揭穿这件事并不惊讶,摸了摸高耸的鼻峰,扯出个笑来:“我知道你聪明,我有哪里露馅了?”
这个笨蛋估计是不知道医疗大楼拥有全部参赛者和工作人员的个人信息。
“那么,周末见。”
温格确认我离开后不紧不慢打通了某人的手机。
“如你所愿,她成功赴约,答应我的网球俱乐部投资,可以兑现了。”
那头沉默了一阵,窗外的天色黑沉,和他的心情一般不二,薄厚适中的唇瓣轻轻翕动,犹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飘入温格耳中:“多谢,三天内签约打款。另外,请尽力照顾她。”
温格从来没听见过老友这种语气,那是求人的姿态。
大胆的猜测猛地划过心头:“不会是你的私生女吧?!”
沉默数秒后,温格听见了冰冷的忙音。
一天的打工生活落下帷幕,明日安排不多,可以拉长睡眠时间。我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可能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上帝,比如说揪了他老人家的胡子之类的。
我在凌晨五点被怒吼声惊醒——
谁!偷了!我的!栗子!蒙布朗!!!
是的,噩梦副本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