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
“再见。”
失去了拉扯力,高尔吉亚心口一松,却觉得背脊都软了下去。那一种支撑的力量引领着他向前走,他不用去思考,也不用……害怕。
手里的狗绳紧了紧,是考拉带着他向前走。
“什么嘛,原来她是一只狗。”
贝尔蒂叫住要走的我,让我看他打球。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决定不反驳他。只是我对网球当真兴趣不大,看了几个回合后,缺乏午休的我困意逐渐涌上。
取下眼镜,关闭了手环的电流刺激,很快大脑传来放空的感觉,在俾斯麦眼中上演了一场3秒入睡的好戏。侧躺在长椅上,这次睡得也很安沉。
塞弗里德跑来串门时,眼光不自觉被吸引过来。
他蹲下身,悄悄将脑袋凑过去,面前人睡颜恬淡,呼吸浅浅,像极了他曾养过的那只小花狸。
“你们都是凶凶的,可睡起来这么乖。”
塞弗里德无法控制地伸出手去想要抚摸那白皙的脸颊。即将触碰到时,我睁开了眼睛。
大脑混混沌沌,眼前出现一个可爱的小孩脸,缓了几秒才确定那是谁。手摸到眼镜戴起来,语速极缓:“塞弗里德同学?”
“对不起!”
伴随着道歉,他只剩远走的身影。
摁下手环的开关,与场上双打的四人告别,朝日本队走去,与汉娜汇合。
—————————————
彩蛋——《爱能重塑血肉》
世界赛圆满落幕,除去我和罗密欧不同程度的受伤外,之后没有任何糟糕情况的发生。休养时,大卫玛格法专家已经做好了手术准备,和高尔吉亚商量后,我们决定让诺亚去美国接受治疗。
这件事不知被谁散播出去,大家提议为高尔吉亚和诺亚办一场欢送会。
高尔吉亚满脸写着「囧」字,实际上他还没适应和他人友爱相处的环境。
男生们三三两两围成了一个小圈圈,手环着手在高尔吉亚和诺亚周围转圈,唱着自己国家的祝福歌曲,各色语言、各种歌曲交织,形成和谐一体的合奏乐。
小白鼠们蹦蹦跳跳唱完,爪子毫不客气地伸向草地上铺好餐垫摆放出来的苹果派和曲奇饼干。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塞弗里德吃得最欢,马克和米鲁克两个人都抢不过他一个。
在我警告性地咳嗽两声后,塞弗里德悻悻放手。
端坐的诺亚发出温软的笑声:“哥哥做了很多哦,所以没关系的。”
塞弗里德欢呼一声,拿起苹果派得意地在我眼前晃晃。
我和汉娜一起买的零食也被汉娜用手推车拉了过来,铺了几块餐垫后,拆开包装撒了上去。
“这种时候,就应该猜拳决定零食归属权☆~”
“这种时候,就不要展现你的特长了,种岛君,这并不可爱。”君岛推了下眼镜,眼底的算计连小金都看出来了。
“这种时候,当然是先下手为强!”迹部景吾抄起两包零食往怀中一揣。
“啊啊,迹部君有时候像无赖呢。”入江也伸手去够小零食。
“不要!动我的!栗子!蒙!布!朗!!!”超凶的吼声响彻天际,粉色残影掠过,两盒栗子蒙布朗就此失踪。
“哎呀,真不好意思~”
马尔斯拆开一盒,优雅地用勺子舀起一块边角,送入口中缓缓品尝。
“啊你这混蛋!”亚久津咆哮着朝马尔斯冲去,却被他灵活躲过。
“哎呀,真粗鲁~”马尔斯扭着纤细的腰肢,却在亚久津继续冲来的时候快准狠地伸脚绊倒了他。
“马尔斯同学,请注意分享。”
眼见他们要血战,我立刻出声制止。马尔斯这才扬起明媚的笑容将另一盒栗子布朗尼递给亚久津:“好啦,开个玩笑,不要介意哦。”
场面持续性混乱中,汉娜拉起我悄悄朝一边走去,月光下,是高尔吉亚和库里斯在树林里谈话。
“我说过不原谅你,就是不会原谅你。”是库里斯。
“嘁。”高尔吉亚一脚踢开脚边的小石子,“随便。”
“但我要谢谢你。”
库里斯伸手抱住了高尔吉亚,“你让队长见到了澳大利亚队的希望。这届世界赛后,我就不会留队了,身上的伤还有家人的原因。我走之后,澳洲队就拜托你了,我相信只有你和队长才能将澳洲队带向巅峰!”
“你是不是蠢,下届比赛我和约翰那家伙都超龄了!”
“啊?啊?是吗?”库里斯立刻放开高尔吉亚,不可置信。
高尔吉亚凝视他一会,突然笑出声,是温暖开朗的笑,不带任何鄙夷,“诺亚会替我们引领澳洲队的未来。”
“他的眼睛一定会好的!”库里斯狠狠点头。
“嗯,会好的。”
汉娜凑上来咬耳朵:“原来他们男生煽情起来也是这个样子嗷?不过话说,我们都会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吧。”
“是啊,”我牵过她的手带她回去继续看着无法无天的小白鼠,“会成为更好的自己。”
“莲医生现在能坦然面对「爱」这个词汇了吗?还觉得它会带着虚伪、欺骗和伤害吗?”
我微微垂首盯着自己瘦弱的双腿,想到背罗密欧回来的那一日,目光坚定起来,冲汉娜摇摇头:“爱能重塑血肉。”
“对对!”
欢畅的零食盛会结束,大家都在帮忙收拾垃圾,我负责清理诺亚周围。嘈杂的环境中,诺亚清澈的嗓音那样清晰,像我与他初遇时那样有力,穿透了雨幕,也能听得那样清楚。
“十三,我可以抱抱你吗?”
“嗯?”
我尚未反应过来,诺亚温暖的胸膛就贴上了我的额头。
“即便这次手术失败,我的心也不会再干涸暗淡了。”他抱得很紧,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害怕,“这一束希望不是大卫先生带给我的,而是你。所以它不会随着手术失败而消失,会一直留存在我心里,照亮我黑暗的人生。”
埋在他胸前的缘故,我的声音有些闷,和他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诺亚,你还需要更勇敢一点,因为你还是哥哥的希望。他比你更害怕手术失败。”
“我不怕手术失败。”诺亚停顿了一下,最终选择表达自己的情感,热烈直白,“我害怕看不到你的脸。我想见你,哪怕只有一瞬。”
我的手指不自觉揪紧他的衬衫。
他的心跳声像烟花炸开,温热有力。
“我刚才和汉娜说,爱能重塑血肉。是真的。所以眼不可见,心可念。”从他怀里慢慢退出,“为了哥哥,你一定会重见光明,长命百岁。我说过的,你是长生者,我会护你长生。”
诺亚的眼仿佛有了神采,他笑得很甜。
就像初见那样,我只要抱抱你,就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