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羊「友好沟通」后拜别瑞士队,接下来是最麻烦的原始鼠队。但到了澳洲队才发现,场面出奇地融洽。
大家围坐在圆形原木木板拼装的桌边,一人手里拿着一块饼干在啃食,桌上还放着白色糕点罐,正是昨天诺亚送来的那个。最为活泼的两只搞笑鼠也完美做起气氛担当,滔滔不绝夸赞着手中糕饼的美味。
“喔喔喔!好吃好吃好吃!”
“别说了,大家都知道!快吃!”
粉搞笑鼠怼完黄搞笑鼠,又去拿了一块曲奇,被约翰口头教育了一下:“吃完再拿。”
高尔吉亚一直保持沉默,没有自私地不允许队友品尝糕点。库里斯在约翰的劝说下才勉为其难拿起一块。在门口注视这难得一见的温情,并不愿进去打扰他们,谁知匍匐在高尔吉亚脚边闭目休息的考拉发现了我,懒洋洋冲我的方向叫了几声。
也许比起小羊,更应该解剖考拉才对。
大概是感受到不友善,考拉起身以极其凶狠的龇牙咧嘴形象面对我。
“莲前辈一起来吃!”
“这是诺亚做的,邀请莲前辈之前要问高尔吉亚的意见啦!笨蛋小米鲁克!”
高尔吉亚恍若未闻,伸脚轻轻碰了一下考拉,试图让它消停点。看到它收起攻击性,这才让我过来吃曲奇。
“我不吃甜食。”拿起一块放进眼睛快亮成灯泡的米鲁克手中,“就由你代劳了。”
米鲁克立刻往嘴里一塞:“谢谢姐姐!”
“有吃的嘴这么甜。”马克习惯性吐槽自己的搭档,接着随口一问,“不吃甜食,是身体原因吗?”
“嗯,血糖不稳。”
简单解释之后坐在旁边,随手拿起一本网球杂志翻阅。说说笑笑中,诺亚带来的曲奇就被消灭个干净。想到昨夜汉娜带零食分给来做理疗的选手,仿佛大家都是很喜欢的样子,不过按常理,这个年纪的孩子大都会偏爱这些东西吧。
默默掏出MP6记下自己常见的一些零食,打算之后让汉娜帮忙买了分给他们。
澳洲队长约翰组织了训练,高尔吉亚却是把盒子一收,牵过考拉的狗绳就要离开。其他队员吃了他的点心,当然也不能立刻翻脸。
“高尔吉亚。”我放下手里的杂志,起身向他发出邀请,“陪我去下德国队。”
他几乎是不屑地挤出嘲讽声。
“看看你的对手有多强。”
就在一分钟前,博格同意高尔吉亚过来参观的信息发到了我的MP6上。
尽管身高体格和高尔吉亚没得比,可这一身的威势也算是胁迫他与我到了德国队的公寓楼。一楼前台依旧是丹尼尔,互相问好之后他拦住了高尔吉亚:“先生,我们这里禁止大型犬入内的。”
高尔吉亚的脾气只允许别人顺着他,眼见他要对丹尼尔口出狂言,一把揪住了他的外套,往后面拽了拽。
“出了事我会负责,丹尼尔你照常登记,他是澳洲队队员,杰森·约瑟夫·高尔吉亚。”报完高尔吉亚的信息,揪着他往德国队训练室走。
他们依旧是昨天的阵容,训练室也没有更换。我和高尔吉亚在门口看了几秒,在大开的门上敲了敲以示礼节,随即继续拖着高尔吉亚入内。
博格和手冢已经训练了一会,博格的呼吸平稳,脸上也没有汗珠,手冢微微喘气,激烈运动后的脸色有些潮红,脸上、颈间都是晶亮的汗液。
“注意力集中!”
“是!”
“不仅要观察球的旋转,球速和力道也要把握,以免被对手拖进持久战!”
“是!”
“再蹲深一点!完全发挥你的腿部力量!”
“是!”
博格严厉又精确的指导全部被好学的手冢吸收,即使我不清楚网球运动,也能看出手冢的精神状态越来越集中。
十分钟后他们停止了训练,QP在一边记录的动作也停下来,塞弗里德这才大摇大摆走上前,面对着我语气不善:“你这个家伙为什么带外人过来?”
不紧不慢掏出代理聊天的设备MP6,滑开我与博格的对话,展现给塞弗里德:“已经经过德国队长同意。”
“光、头、鼠……?”
我立刻收起MP6:“小小年纪就眼花了可真不好。”
“哈?那是外号吧?那分明是外号!你给我起的是什么?”小白鼠他急了,想伸手来拿MP6。
“住手,塞弗里德。”
QP紧紧握住塞弗里德的手腕,不让他对我有任何失礼行为。考拉却在这时叫了几声,和塞弗里德大眼瞪小眼。
最后是博格制止了一人一狗的幼稚行为。
检查了一下手冢的手臂情况,按压肘部询问痛感,手冢没有太多反应,看样子这个新进的理疗仪器是十分管用的。博格等我检查完也提起了这件事,想推广到他所在的德国职业队。将理疗仪器的信息从备忘录里拖出来发给了博格,准备到另一个训练室检查。
“莲医生的手?”博格的目光投注在我的电流手环上。
“一个装饰品。”
拉了下衣袖藏起手环,对着险些要打起来的高尔吉亚和塞弗里德招呼了一句,又拽起高尔吉亚去贝尔蒂他们所在的训练室。
贝尔蒂果真说不和俾斯麦打,就真不和他PK,而是跟机器鼠弗兰肯在单打。俾斯麦坐在长椅中,双臂张开搭在椅背上,二郎腿潇洒不羁地翘起。
朝他走去,抽出书写板对着他的膝盖拍了两下,他聪明地端正了坐姿,调整时也发现了高尔吉亚。
“莲医生带外人来观训不太合适吧?”
“经过博格同学同意了。另外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准则是体育竞技精神第一位。你就当是发发善心拯救一个失足落魄的孩子。”
坐在他身侧近乎无声地说出这句话,俾斯麦良好的听觉捕捉到,随后扬了扬贵气的香槟色发丝,标准的英文从他嘴中吐出:“一切尽随你意。”
“多谢。”
施奈德的报告复印件也递了过去,并和他指出了身体问题和一些疗养意见,小声说完,贝尔蒂和弗兰肯也结束了比赛。
一身汗的贝尔蒂大大咧咧坐过来,学着之前俾斯麦的坐姿,一只胳膊搭在我的身后,甚至指尖触碰到了我的肩膀。
书写板同样拍了他的腿:“坐好。”
“莲医生,别这么无趣。”他身上还蒸腾着热浪,凑过来时眼睛亮晶晶的。
弗兰肯在一边乖乖擦汗,贝尔蒂毫不在乎。无声叹气,拿过搭在椅背上的毛巾,贴上贝尔蒂的脸颊。
罗萨耶夫说的没错,我在意他们。
医生在意病人,是常理。
贝尔蒂的眸子满足地眯起,高尔吉亚在一边盯着俾斯麦和施奈德的单打,粗长的眉逐渐拧起。擦完贝尔蒂颈间的汗,重新放好毛巾,确认施奈德和俾斯麦没有意外状况,就要送高尔吉亚离开。
刚拽着他出门,高尔吉亚就不动弹了。实际上我也没有能拉着他到处跑的力气,他肯任我拉扯,更多的原因还在于他想来看德国队。
“不走?”乌黑的眼珠毫不畏怯地对上他充满戾气的蓝眼。
“带我来看德国队员相处日常?”
“德国队员性格迥异,认真严苛如博格、细心乖巧如手冢,还有性格沉稳的QP,擅长交际的俾斯麦,活宝塞弗里德和自傲贝尔蒂,加上温柔的施奈德,每个人的个性都独特、难以被同化,却在融洽相处。”
高尔吉亚的眉到现在都没松开,显然是不耐烦到了极致:“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许某天,你的闪闪发光会被别人看到,”缓缓松开他的衣角,“而你也能看到别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