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心中豁然开朗。是啊,无论前路还有多少未知与挑战,无论未来子孙将面对怎样的局面,只要秉持正道,心存仁善,谨守分寸,便总能于纷繁世事、甚至天地奥秘中,寻得那一线生机与安宁。
“我明白了。”她将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感受着这份踏实的温暖与依靠,“咱们就守着这个家,看着孩子们,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外面天大的事,有你在,有安儿在,有朝廷在,总不会塌下来。”
萧佑无声地笑了,将她揽得更紧。水榭外,月华如练,静静地笼罩着镇国公府的亭台楼阁,也笼罩着这对相守半生、已然心意相通、看透世情的夫妻。
更鼓声隐隐传来,夜已深了。
“回屋吧,仔细着凉。”萧佑柔声道。
“嗯。”长宁应着,却有些贪恋这月下的静谧与依偎,没有立刻动。
萧佑也不催她,只将披风又为她裹紧了些。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直到月影稍稍西斜。
“说起来,”长宁忽然想起什么,轻声笑道,“宁儿上次信里还提了件趣事。说她在杭州女医院,遇到个怪人。是个游方的郎中,年纪不大,医术却奇高,尤其擅长用金针,治好了几个她们都束手无策的奇症。那人性子孤僻,不爱说话,整日背个旧药箱,在西湖边晃荡。宁儿想向他请教针法,他却只丢下一句‘针法易学,仁心难求’,便飘然而去,再寻不见了。把宁儿懊恼了好几天,说那人是她见过最有本事的郎中,却也是最古怪的。”
萧佑听了,也觉有趣:“江湖之大,能人异士辈出。这人不慕名利,行事洒脱,倒有几分古时隐逸之风。宁儿若能得其指点一二,是她的造化。若无缘,也强求不得。不过,‘针法易学,仁心难求’……这话,倒是与你常教导学生的话,不谋而合。”
“是啊,”长宁点头,眼中泛起温柔而骄傲的光芒,“咱们的宁儿,不缺仁心。她缺的,或许正是那份历经沧桑、看透世情后的通透与沉淀。这,急不来,也教不了,需得她自己,在行医济世的路上,慢慢去体悟。”
“儿孙自有儿孙的机缘与路。”萧佑扶着妻子起身,“走吧,回屋。明日,你不是还要去‘济仁’看看那批新收的学生么?”
夫妻俩相携着,缓缓离开水榭,沿着被月光照得发亮的青石小径,向着内院走去。身影被月光拉长,交错在一起,仿佛从未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