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喊杀声四起,数十名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悍匪,自山林中蜂拥而出,直扑马车!这些人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绝非寻常山贼,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结圆阵!向左侧山坡突围!那里林木较疏,李校尉的人应该在那附近接应!”阿茂临危不乱,迅速判断形势,指挥亲卫且战且退。
战斗瞬间白热化。刀剑相交,火花四溅,惨叫与怒吼不绝于耳。阿茂与亲卫们虽个个骁勇,但对方人数占优,又是以逸待劳,埋伏突袭,很快便有亲卫受伤倒下。
长宁紧握着一把防身的匕首,缩在马车角落,心脏狂跳。她能听见利刃劈开车厢的声响,能闻见浓烈的血腥气。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
不对劲。这些刺客虽然凶狠,但似乎……并未尽全力攻破马车防御,更像是在拖延、牵制。他们的目标,或许不仅仅是杀她,而是……那张方子?或是想生擒她?
就在她念头急转之际,马车顶棚猛地被利器划开一个大口子!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倒挂而下,手中寒光一闪,直刺长宁面门!正是那玄清道长!不,此刻他已扯去道袍,露出一身劲装,脸上蒙着黑巾,但那双阴鸷的眼睛和微跛的左腿,让长宁瞬间认出了他——“疤脸杨”!
“夫人小心!”阿茂余光瞥见,目眦欲裂,想回身救援,却被两名悍匪死死缠住。
长宁早有防备,在那寒光袭来的瞬间,猛地将手中紧握的一包药粉迎面撒出!那是她为防身特制的、混合了辣椒、石灰、迷药的粉末!
“疤脸杨”显然没料到长宁有此一手,猝不及防,被药粉撒了个满头满脸,顿时惨叫一声,攻势一缓,眼中火辣刺痛,视线模糊。
趁此机会,长宁猛地一矮身,从马车另一侧已被劈开的裂缝中滚了出去!落地时,左臂传来一阵剧痛,似是磕在石头上,但她顾不得了,连滚爬向旁边一块巨石后躲去。
“抓住她!要活的!”“疤脸杨”嘶声怒吼,用袖子胡乱抹着脸,眼中杀机暴涨。
几名悍匪立刻舍弃对手,扑向长宁藏身的巨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嘭!”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入高空,轰然炸开!这是李校尉与阿茂约定的求救信号!
紧接着,埋伏在左侧山坡上的伏兵,终于动了!
“杀——!一个不留!”
李校尉一马当先,率领着上百名精锐亲兵,如同下山猛虎,自山坡林中狂冲而下!箭矢如蝗,先行覆盖,瞬间射翻了七八名悍匪。随即,刀光如雪,狠狠撞入战团!
战局瞬间逆转!李校尉带来的人马,无论是人数、装备还是战力,都远胜这些悍匪刺客。何况是以有心算无心,以逸待劳!
“疤脸杨”见势不妙,知道中了埋伏,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不甘。他猛地吹响一声尖利的口哨,剩余的悍匪闻讯,立刻放弃缠斗,纷纷向山林深处溃逃。
“追!尤其是那个跛子!绝不能让他跑了!”李校尉大吼,亲自带人追去。
阿茂则第一时间冲到长宁身边:“夫人!您没事吧?”
长宁脸色苍白,左臂衣袖已被鲜血染红,但她摇摇头,强撑着站起来:“我没事,皮外伤。快,看看那张方子!”
她从怀中取出那张方子,还好,方才滚落时护得紧,并未损坏。她迅速展开,就着昏暗的天光,看向方子末尾——那里,玄清道长,或者说“疤脸杨”,在最后落笔时,笔锋似乎无意间,留下了一个极淡的、与水渍混合的印痕,形状有些奇怪,像是一个不完整的符号。
长宁心中一动,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药囊中,取出一个装有特殊药水的小瓷瓶,滴了一滴在那印痕上。
药水迅速渗开,与那印痕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显露出一个清晰的、用特殊药水写就的暗记——那是一个扭曲的、如同毒蛇盘绕般的图案,中间似乎是个变体的“杨”字!
这正是“疤脸杨”的标记!他在方子上做了手脚,留下了只有特定药水才能显形的暗记!这或许是他与同党联络的暗号,或是某种追踪、识别的印记!
“阿茂,立刻将这张方子,连同这个印记,快马送回都督府,交给将军!告诉他,慈云观的玄清道长,就是‘疤脸杨’!此物或有大用!”长宁急声道。
“是!”阿茂接过方子,小心收好,点了两名轻伤亲卫,翻身上马,向着凉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剩下的亲卫,一部分护送长宁登上另一辆完好的备用马车,缓缓向凉州城撤退。另一部分,则协助李校尉,追剿残敌,清扫战场。
暮色四合,细雨终于飘洒下来,混合着山林间的血腥气,带来刺骨的寒意。长宁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听着外面渐渐稀疏的喊杀声与风雨声,轻轻按住受伤的左臂,心中却一片澄明。
“疤脸杨”,终于被逼出来了。虽然未能当场擒获,但他已暴露了行藏,留下了致命的线索。那张带有暗记的方子,便是打开整个西戎谍网、揪出其残余势力的钥匙!
真正的较量,此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