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盎然还记得校长有些不舍的眼神,但是他必须要从这里退学了,他知道自己不是年幼单纯的冲动,只是因为这座学院里没有他。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灵性的学生,教授们都和我夸赞你,说你成绩好、不逃课、认真又负责,虽然我知道一开始你并不是选择应用心理学专业,但如果你一直学下去,将来也会成为心理学方面的人才的,你的老师们更会为你举荐,你为什么要退学呢?”
男辅导员拿着谢盎然递过来的学校各个部门盖戳的退学清单,有些无奈,“咱们学校的女孩子要是知道你退学了,指不定要伤心一片。”
他有些玩笑的说:“你知道我每次路过民航大表白墙看的最多的名字是谁的吗?”
“老师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一个人,一开始我以为他来这里就能找到他,再不济也能有他一点消息,或许是我想错了。”谢盎然道。
辅导员很不甘心,“你父母要是还在世的话,我高低要给他们打个电话,要他们同意了,才能让你就这么退学,虽然你已经是大学生了,但你说的话还是很孩子气,哪有为了找人退学的,把上学当儿戏。”
大概是怕话又说的太重,对于现在敏.感的孩子们来说成为负担,辅导员话风转了转,委婉的问:“那你这退学了,今后是什么打算,不读书了去找人?”
谢盎然摇头,“大概会复读吧。”
“复读考另一个学院,接着找人?”
谢盎然真挚的点了点头。
辅导员看到他点头的动作差点要被气笑了,心想,尖子生脑回路就是这样的让人始料未及又大胆实际!反正他在他这个年纪是不敢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一句复读谈何容易,复读生付出的时间、精力、压力只有复读生自己才能知道,甚至也有成绩不如往日的,连曾经可以考取的院校都报不上。
他觉得人的一辈子不长,能少折腾就少折腾。
拿到辅导员这最后一个章 ,谢盎然感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而就在今年七月的那个暑假,他如愿被民航大录取,在填报志愿前,他翻阅了很多招生简章,了解到民航大是华国国内相对较好的航空航天院校之一,也不怪他没考虑其他院校,比方说在上榆也有一所上榆航空航天大学,但他就是觉得像余斯年那样一个人应该不是生于北方。
余斯年一定得是在江南水乡这样的地方长大的!
于是他这才把志愿填到了下杉市。
“谢盎然!”
女声从他身后响起,他回头看到了扎着侧麻花辫的女孩子向他奔来,是和他同在学生会的副主席之一卢倚彤,和他同系同专业。
“我听说.......你要退学了?”
谢盎然不知道“有人”是谁,但给了卢倚彤肯定的回复,“你别担心,学生会的事情我已经跟学院交接好了,下学期开学学院就会重新推选学生会主席,而且这学期已经期末了。”
女生表情没有维持住,清清楚楚的写着她的难过,“你以为我是在担心这个?为什么你这么突然就要走?”
“如果你不喜欢应用心理学,大可以向学校申请转专业,虽然你学习一直很好,但我看得出来,其实你学应用心理学学的并不开心,你是不喜欢这个专业对吗?”
谢盎然道:“有些专业并不是我想,我就能够上,但我对于应用心理学并没有讨厌。”
卢倚彤没有很听明白他说的,“既然不讨厌,那可不可以不退学。”
“我有个很重要的人要寻找,所以很抱歉,我必须退学。”
虽然这句话真的很伤人,但谢盎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虽然他对于感情方面很迟缓,但他不是不明白那些给他抽屉里塞零食、写小纸条、上前来要私人号的女生的意思,只不过他心里只想找到那一个人,从十七岁开始。
没有什么比找到余斯年更重要。
下杉的房价不算便宜,毕竟是大都市之一,住宿舍的时候,谢盎然还没有觉得生活压力那么明显,直到从民航大退学,他才觉得这押一付三的房租真的像是在明晃晃的“抢钱”,尤其是他还是个学生,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有进项,而且他也没有可以帮衬的亲人或可搭救的朋友。
若是回葡柚,大概会好些,十八岁的谢盎然如是想,但他不想再回那里,消息的滞后性,让他明白找到人的可能性更加的小。
他用自己的积蓄在下杉租了郊区的一间小单间,偏是偏了一些,胜在价格便宜,算上水电费用,不到两千块。
大城市里有大城市的繁华,车水马龙的现代化让人目不暇接沉醉在灯红酒绿里,但仔细去看,在地图的边边角角里,也仍然有时代的“落后点”,好像被遗忘了似的。
从市中心到谢盎然租住的地方很远,就连平常买菜都需要走不近的距离,穿过弯弯绕绕的小巷,谢盎然总会起一个大早去买当天的新鲜菜,实在是他没有冰箱,不过他甘之如饴,好歹每天吃的也是“新鲜菜”。
生活每天被买菜、做饭、学习占据着,也意外的过得充实,除此之外,他还接了几个家教业务补贴家用。
市郊的家不仅远还极偏僻,他很少会晚回家,只不过那一次,家教时间拖延了,迫不得已,谢盎然只得赶夜路,也就在那一天,发生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