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围拢过来的人潮可没那样“听话”,总有人想看得更清楚,尤其是后排的人群,不断的拥挤着人群,靠近更靠近,谢盎然被挤得和余斯年远了,不知不觉就到了前排,再往后看,只能看见乌压压的人头,却找不着余斯年。
他想掏出手机来给余斯年发消息确定彼此,哪知人群再次涌动,巨大的推力将他挤得愈发的向前,已然不知道过了警戒线多远。
滚烫的铁花四散,谢盎然心有余悸,他奋力往后退,如同蚍蜉撼树,一个人的力气终是抵不过后排人群的推力,有如杯水车薪。
拿着大喇叭的工作人员,声音高了八度,嘶哑的声音直冲谢盎然的方向,“你们不要命了,退回去、退回去!”
忽然,强劲有力的一只手臂抓到谢盎然的手腕,像是确认了什么,合上了他的掌心,再然后一股力竟在将他向外拉,逆着人群拥挤的力道,生生撕出一条口子,谢盎然即使有些不耐被人这么紧紧的拉扯住,也知道是有人再拉他出去,那人手上的温度很暖,他索性放弃、抵抗顺着这只手的力道不断向人群外挣脱。
终于挤到外圈,没了人群的阻拦,他看见了黑色风衣衣袖上的一圈熟悉的金色波浪绣边,原来这只手的主人是余斯年。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出自己的,现场可那么多人呢!
余斯年将谢盎然拉出人群,不再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显然有些着急。
“没事吧,你刚才差点就被铁水溅到了,上赶着往前凑,地上的警戒线也不看一眼。”余斯年道。
谢盎然答非所问:“你怎么找到我的,你知道我在哪?”
余斯年帮着整理谢盎然被挤得有些发皱的外衣,“刚被人群冲散就留意了你的方向,看你在前排看表演看得很起劲没叫你,后来你实在太靠前了,就过来拉你了。”
谢盎然觉得有些委屈,小声辩解:“是后边人把我往前挤的,我可没有故意往前蹭,我想往后退来着,但没有办法……”
余斯年没有说话,很是耐心的听他解释,回想刚刚自己的确是有些严厉了,那滚烫的火红色的铁水离谢盎然最近的时候也就一只手臂远的距离,实在是让他心惊,后悔没有跟着谢盎然时时刻刻看着他,放他离自己距离太远。
谢盎然表情写满了委屈,还是像小时候被他训诫时一样,垂着一颗脑袋,每每如此他就心软舍不得再多苛责他一句,只想揉揉他的头发。
心里认知:谢盎然长大了,却也越来越会撒娇了。
打铁花的表演大约持续了二十来分钟才收尾,谢盎然被余斯年牵着手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看着最后一捧铁花飞溅到半空中炸开满天“星子”。
谢盎然冲余斯年笑,“今晚的打铁花表演真好看!”
十分钟后,紧接着便是灯光大秀,无数的彩色映射灯在打楼上打出各色各样的形象,五彩纷呈,谢盎然看得十分入迷。
临近十二点,灯光渐暗,中心广场的最大的电子屏上,换成了倒数计时,余斯年和谢盎然站在一块儿,同时抬头望向那巨大屏幕,人群跟着数字倒数的呐喊声整齐划一。
5!
4!
3!
2!
1!
巨大的电子钟声从广播之中响彻中央广场,传播到临近的大街,人们爆发出新年的欢呼雀跃声,声浪此起彼伏,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在场之人,无不受到感染,脸上全是洋溢着的笑容。
“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学校钟楼上也有一口大钟,放寒假前的最后一个周会校长总会举行敲钟仪式……”
余斯年:“然后呢?”
谢盎然想,然后我就知道你要来看我了。
在沉浸之中,谢盎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了握,他好像在缤纷的嘈杂之中,听到了一道低沉的男声,那声音说:“新年快乐,谢然然。”
他仰头,正对上余斯年的眼睛,定定的看着。
他回道:“新年快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