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西街口照往常惯例安排有表演,谢盎然从收到本地消息推送后,就开始软磨硬泡的要拉余斯年出门,说是要一年没有回上榆想要好好感受一下大城市年节的氛围感。
看着谢盎然迫不及待的模样,余斯年突然想到了去葡柚帮谢盎然解围的时候,当时的谢盎然还是个怯怯的、难以与人交流的小朋友,但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流露的却是对他的信任,分明他只是将他从废墟里救出,充其量仅仅一面之缘而已。
后来,相熟之后,少年才渐渐打开心扉、走出伤痛,就像现在的谢盎然,那股子因想要出门的兴奋、愉悦劲儿已经溢满了,余斯年不想在这种日子扫兴,两个人拢上风衣,趁夜幕还未完全降临走出小区。
大城市过年的时候总归是要热闹一点的,两个身材高挑的男孩子同时走在大街上,吸引了许多同样在出来游玩的人的注目,待到暮色四合,晚间的冷风吹来,谢盎然不禁瑟缩了一下,走在一边的余斯年注意到了,脚下的步子悄悄换了一个角度,不自觉更改了目的方向。
谢盎然疑惑:“咦,怎么到奶茶店门口了?”
余斯年平静的答道:“来都来了,买杯奶茶喝吧,我请你。”
谢盎然在上榆读过四年的大学,那时候还比较辛苦,奖学金、补助金加上做家教兼职的一些工资,勉勉强强维持他每个学期的学费、住宿费以及生活费,奶茶这种东西他知道,但不喝。
暖风的空调吹暖了他的身子,他坐在点单台前,生疏的翻动着饮品单,犹豫着不知道点什么好,饶是这家奶茶店的品牌出名到全城皆知,他也没尝过一种。
“老板,来两杯热的姜撞奶,现喝。”
谢盎然错愕的望着已经点完单扫过付款码的余斯年。
“这家店的冬季限定,纯手工制作,带你尝尝。”余斯年道。
谢盎然好奇的盯着店老板手中奶锅中煮沸的牛奶高高的撞入姜汁中,静静的发生反应递到他们手中。
“哇,还没喝就觉得好暖和,难怪是冬季限定。”谢盎然感叹。
余斯年望着谢盎然的模样,“喜欢喝,以后我们可以自己在家里做,步骤很简单。”
在冬日的寒夜,喝上一口姜奶,生姜的味道混合着浓浓的奶味儿滑进食道,充盈住整个胃部,只肖一会儿,身体就暖和起来了,就是奶味过去之后,辛辣味儿有点重,这是生姜带来的“副作用”,有些人就很排斥这个味儿。
谢盎然心里暗暗的想:看在你这么暖人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他是芝桃人,不介意这样的一点点辛辣,他就是担心余斯年喝不惯,这个人连买香菇酱都十年如一日的选择没什么辣味的“味佳”。
余斯年并没有皱眉,看不出是讨厌还是喜欢,谢盎然作罢,拿着勺子无聊的击打的光滑的奶面。
两个人坐在小桌前一勺一勺的吃着,嘴里却在讨论待会儿要往何处去。
谢盎然翻着手机,嘟囔着,“今年好像没有说跨年有焰火表演……”他本来想和余斯年一起去江边看的。
余斯年笑笑,“大约是今年没有这个安排吧,我小的时候就经常放,初中时租的陪读房,离江岸很近,待在家打开窗就能看到。”
店老板闲着没事听他们说起焰火的事,热情的插话,“以往跨年项目都是焰火表演,今年是看不到了,国家全面禁烟花炮竹,要保护环境、防止火灾事故,你们看宣传告示我们店也贴了一份,不过在中心广场那里有打铁花表演,你们吃完过去还赶得及。”
谢盎然真诚感谢道:“老板你真是个热心的大好人。”
被发好人卡的老板也笑,“你们照顾我生意,我照顾你们过年感受嘛。”
打铁花顾名思义就是用滚烫的铁水经过敲击,挥洒出满天的花火,上榆的传统年节项目以往都是放焰火,大概是因为今年不允许烟花表演,所以就用打铁花这个新项目来代替上榆的民众在年节的假日开一次眼界。
即使是寒冷的冬夜,在中心广场上也围了一圈又一圈的民众。他们都在等待着打铁花活动的开始,带着欣喜的眼光看着工作人员们做准备活动。
漆黑的夜空,喧闹的人群,再加上十足的年味,谢盎然站在余斯年的身旁,也是一副跟着好奇又聚精会神地盯着打铁花的地点,搓着手期盼着打铁花表演开始。
“准备好喽!”
随着哨声响起,第一捧铁花开打了!
工作人员小心的维持着秩序,怕围观的人越过安全线,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喇叭,不停的喊着:“诶诶……那边那对小情侣不要过线,1600℃的铁水掉到身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朵朵“金花”绽放在夜空下,整个广场都被映得明亮不少,火光将人面照得通红,叫好声不绝于耳,谢盎然的脚步止不住随着人群往前而去,连余斯年唤他的声音也被淹没了。
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冲着谢盎然所在的地方呼喊,呼吁所有人不要往前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