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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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工作,谢盎然搭乘高铁回了上榆航空航天大学,其中一间宿舍是经院领导特批给他的,说可以等到他入职后再搬走,于是谢盎然拿着水卡厚着脸皮凑到学弟们的公共澡堂冲了个澡。
小小的隔间里,冰冷刺骨的凉水从头顶浇落,扫清了他所有的浑噩,让他的精神更加清明,也愈发的更难以入睡。
夜色沉沉,他瞪着床顶,习惯性插上耳机培养睡意,钢琴琴键敲击出美妙的音符应和着大提琴的悠扬,共同谱写这一首《Final Breath》,尤为沉静的轻音乐拼命压抑着躁动的心。
半睡半醒,不知什么时候,播放器自动切换到下一首,男人的清唱在耳中响起,诱他入眠。
这天夜里,谢盎然难得做了一个旧梦,梦见了过去,梦回了芝桃。
大山里的小城,保留着最原始的模样,这里的人不懂外面的世界的繁华,每天做的事就是背起小背篓,外出赶集、回家农作。
山里头长大的孩子,不像大城市里这个年纪的小学生还有些不谙世事,谢盎然十二岁,小学六年级毕业,却已经会帮父母干很多农活了。
那一天,是暑假里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日子。
唯独不寻常的是,这天的云有些奇怪。
清晨的朝霞泛着柔光,一圈圈一层层网状的云像掺了金似的向外延伸而去,十分壮阔。
这让谢盎然想起三年级学过的一篇课文叫做《火烧云》。
“天上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彤彤的,好像是天空着了火。”③
他一边插秧,一边模仿着造句 ,巴巴念叨:“天上的云从中间网到天边,金灿灿的,好像用金线织的网。”
自己虽然没有见过火烧云,但有幸见过“渔网云”,等上学后一定要告诉老师。④
谢盎然的母亲见儿子怔在那里,开口喊道:“然然,看么啊,啷拉么痴起看哩.......”
突然地动山摇,近处房屋开始塌陷,远处山岳在怒吼,巨大的石块往下砸,土路崩裂了开来,无情的把渺小的人类吞没,只是顷刻,芝桃这么一个小小的镇就被夷为平地。
谢盎然被吞噬的那一刻,他看到阿妈扑了过来,借着那冲劲把他往外推。
泥土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太快了,他还是没逃得过,被埋在土里,昏昏沉沉之际,他听到了阿妈的声音,阿妈说:“然然......阿妈在,不怕......”
再醒过来,他不在泥土里了,他好像在天上,他竟然透过一面“小镜子”看到了天上的白云,他怀疑自己死了,老人以前讲过故事,说人死后魂儿就会飞起来,飞到天上去。
“小朋友!小朋友!千万别睡,哥哥带你出去,很快就能治疗!”
他的意识已经很混沌了,他感觉很痛,但更多的感觉是好累,他想休息一下,但身边的人却不依不饶。
“小朋友,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是课堂上老师问的最多的问题,也是最常问的问题,谢盎然每次的回答都会被老师夸赞,他支吾的回答,已经干得有些裂口的被拉扯得生疼。
“我想......想.......”
半大的孩子尝到了喉管里冒出来的血的腥味,害怕得不敢再开口说话。
看得出他很吃力,那人道:“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有梦想,我想当飞行员,飞行员能借助飞机像鸟儿一样在云端穿梭,小朋友你看到窗口飘的那些云了吧,哥哥现在就是飞行员,你坚持一下,等你长大,你想做的也能实现。”
这一路每当他快支撑不住的时候,那人总会问东问西,也不等他回答,就开始说很多他不知道的稀奇的事,说开飞机就像骑着一只小鸟一样,你想往哪飞就往哪飞,说飞行员随手摘一朵云就能当棉花糖吃,云朵做的棉花糖可甜了,改天你也试试……
说得他心驰神往,当即就把人生梦想给改了,也改成当个飞行员,这辈子不行,那就下辈子。
以至于谢盎然在早上被学校冲锋号铃声叫醒后,蹭的坐起来骂了句:
“余斯年,老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