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心想:果然是个冰块,见死不救。
结果两分钟后,杨谦回来了,手里拿着拖把。
他把地拖干净,然后把拖把放回原位,全程一个字没说,又走了。
小林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
晚上下班,小林问陆生:“陆姐,那个杨谦……他平时也这样吗?”
陆生想了想:“哪样?”
小林:“就是……嘴上不说,但会默默帮忙。”
陆生笑了:“哦,你说他啊。他一直这样。看着冷,其实人挺好的。”
小林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他有女朋友吗?”
陆生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怎么,你有想法?”
小林脸一下子红了:“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陆生笑得更开心了:“他单身,一直单身。问他为什么不找,他说没遇到有意思的人。”
小林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但她耳朵尖都红了。
——
第二天,小林又去茶水间。
杨谦也在。
两个人站在饮水机旁边,沉默了三秒。
小林鼓起勇气开口:“那个……昨天谢谢你。”
杨谦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小林:“你……你是上海人?”
杨谦:“嗯。”
小林:“北京还习惯吗?”
杨谦:“还行。”
小林:“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杨谦想了想,说:“空气太干。”
小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说超过两个字的话。
杨谦看着她的笑容,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端着杯子走了。
小林站在原地,心跳有点快。
——
晚上,沈念潮和陆生在家吃饭。
陆生一边吃一边说:“你知道吗,小林好像对杨谦有意思。”
沈念潮筷子顿了一下:“谁?”
“小林,你助理。杨谦,我以前的同事。”
沈念潮沉默了两秒:“那个冰块脸?”
陆生笑了:“你也叫他冰块脸?”
“小林起的。”
“小林?”陆生笑出声,“她起的?她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吗?”
“不知道。”沈念潮夹了一筷子菜,“不过她今天确实问了杨谦一堆问题。”
“什么问题?”
“问他有没有女朋友,问他平时喜欢什么,问他周末出不出去。”
陆生放下筷子,眼睛都亮了:“真的?”
“嗯。”
“那杨谦怎么说?”
“他说‘还行’。”
陆生愣了一秒,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他这个人就这样!问什么都说还行!喜欢也说还行,不喜欢也说还行!”
沈念潮看着她笑,嘴角也微微上扬。
“你笑什么?”
陆生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笑小林完了。喜欢上杨谦,等于喜欢上一块木头。”
沈念潮想了想,说:“木头也有开窍的时候。”
陆生看着她,忽然不笑了。
“你什么意思?”
沈念潮低头吃饭,语气平淡:“没什么意思。”
陆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凑过去。
“沈念潮。”
“嗯?”
“你是不是在说你自己?”
沈念潮的耳朵尖红了。
“吃饭。”她说。
陆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
第二天,小林来上班的时候,发现办公桌上放着一盒润喉糖。
没有纸条,没有留言,就一盒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杨谦的办公室。
杨谦正低着头看资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林把那盒糖收进抽屉,心跳得厉害。
——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生凑过来问:“收到什么了?”
小林脸一下子红了:“没有啊。”
陆生笑:“我都看到了。润喉糖是吧?”
小林:“你怎么知道?”
陆生:“因为杨谦昨天问我,北京太干,嗓子不舒服怎么办。我说买点润喉糖。他问我买哪种,我说随便。然后今天你就收到了。”
小林愣住了。
陆生拍拍她的肩:“加油啊,小姑娘。木头要开窍,得有人浇水。”
小林看着那盒润喉糖,忽然笑了。
——
晚上下班,沈念潮来接陆生。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小林和杨谦站在走廊里。
小林拿着一个保温杯,递给杨谦。
“这个给你。”她说,“我妈给我寄的,说是润肺的,北京太干,你喝这个。”
杨谦看着那个保温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接过去,说:“谢谢。”
小林笑了笑,转身跑了。
杨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陆生凑到沈念潮耳边,小声说:“你看,木头是不是开窍了?”
沈念潮看着杨谦脸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好像是。”
——
回家的车上,陆生一直在笑。
“你知道吗,我以前和杨谦共事三年,从来没见过他给谁送东西。他是那种,你在他面前晕倒,他只会问‘需要叫救护车吗’的人。”
沈念潮开着车,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呢?”
“所以,”陆生转头看着她,“我觉得我们功德无量。”
“什么功德?”
“撮合了一对。”陆生笑,“虽然我们什么都没做。”
沈念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他们自己会处理。”
陆生靠过去,把头靠在她肩上。
“你说,他们俩要是成了,谁追的谁?”
沈念潮想了想:“杨谦追的。”
“为什么?”
“因为他先送的糖。”
陆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念潮。”
“嗯?”
“你追我的时候,送了什么?”
沈念潮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那本书。”
陆生愣住了。
那本《宋词选》。
她修了十年,等她十年,送了两次的那本书。
陆生的眼眶有点热。
“沈念潮。”
“嗯。”
“谢谢你送我那本书。”
沈念潮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北京的夜色温柔。
她们的手握在一起,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