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好孩子。”外婆的声音很轻,“你过得好,外婆就放心了。”
沈既白还是没说话。
姜屿洗碗的手顿了顿。水声哗哗的,但她听到沈既白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我过得很好。”
姜屿的眼眶热了。
洗完碗出来,外婆拉着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姜屿坐在中间,左边是外婆,右边是沈既白。外婆握着她的手,一边看电视一边念叨。
“这个主持人不好看,去年的好看。”
“这个小品不好笑,去年的好笑。”
姜屿笑着点头,偶尔接几句话。
沈既白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电视。但姜屿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和外婆握着的手上,嘴角弯着。
快到零点的时候,外婆撑不住了。
“你们守岁,我去睡了。”她站起来,拍了拍姜屿的手,“小屿,明天早上外婆给你包饺子。”
“好。外婆晚安。”
外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停,笑了。
“囡囡,好好照顾小屿。”
“知道了。”
外婆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电视里在放倒计时的前奏,热闹的音乐响着。
姜屿转过头,看着沈既白。沈既白也在看她。
“紧张吗?”沈既白问。
“不紧张了。”姜屿笑了,“你呢?”
“也不紧张了。”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电视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十、九、八……
姜屿往沈既白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七、六、五……
“沈既白。”姜屿轻声叫。
“嗯。”
四、三、二……
“新年快乐。”
一。
电视里传来欢呼声,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但沈既白没看窗外,她看着姜屿。
“新年快乐。”
姜屿笑了,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很快,很轻,但沈既白的手环住了她的腰,没让她退开。
“就一下?”沈既白问,声音很轻。
姜屿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你要几下?”
沈既白没回答,只是微微低下头。嘴唇碰在一起,比刚才那个深得多。
沈既白的手指穿过姜屿的头发,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指尖在她发间慢慢摩挲。姜屿的手指攥住她的衣领,感觉到她的嘴唇从自己的唇角移到中央,又从中央移到另一边。每一下都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姜屿的呼吸开始变重。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到全身,像烟花在体内炸开,一朵接一朵。她的脸上泛起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她微微张开嘴,感觉到沈既白的舌尖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试探性地、很轻地碰了一下。姜屿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往沈既白身上靠。
沈既白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从她的头发滑到后颈,指尖在她颈侧轻轻画着圈,一下,又一下。
姜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像叹息,又像满足。
吻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鞭炮声停了,久到电视里的倒计时变成了歌舞表演。
沈既白终于退开一点。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乱了。姜屿闭着眼睛,睫毛还在轻轻颤抖,脸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从脸颊红到脖子,连锁骨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够了吗?”沈既白问,声音有点哑。
姜屿摇了摇头,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不够。”
“那还要多少?”
“很多很多。”
沈既白轻轻笑了,手指在她后颈又按了按。“好。”
姜屿抬起头,看着她。沈既白的嘴唇比平时红了很多,眼睛亮亮的,头发被姜屿弄乱了,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她的呼吸也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但嘴角弯着,笑得很好看。
“沈既白。”
“嗯。”
“今年跨年,比去年好。”
沈既白看着她。“去年我们还不认识。”
“所以更好啊。”姜屿笑了,“今年的跨年有你。以后的每一年,都有你。”
沈既白看着她,目光柔得像水。“嗯。都有我。”
晚上,两个人睡在沈既白以前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柜,一张书桌。床单被罩是外婆新换的,带着洗衣粉的清香。
姜屿躺在里面,沈既白躺在外面。单人床太窄了,两个人只能紧紧贴在一起。
“你小时候就睡这里?”姜屿问。
“嗯。”
“床好小。”
“小时候够用了。”
“现在不够了。”姜屿笑了,往她怀里缩了缩,“但没关系,挤一点更暖。”
沈既白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姜屿把脸贴在她胸口,听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沈既白。”
“嗯。”
“你小时候过年怎么过的?”
沈既白沉默了一下。“外婆包饺子,我看书。”
“不看春晚?”
“不看。”
“不放鞭炮?”
“不放。”
“那你过年好无聊。”
“习惯了。”
姜屿抬起头,看着她。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她下巴的轮廓。
“以后不无聊了。”姜屿说,“以后每年过年,我都陪你。包饺子、看春晚、放鞭炮。什么都陪你做。”
沈既白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好。”
姜屿笑了,把脸埋回她胸口。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沈既白。”
“嗯。”
“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沈既白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嘴唇碰在一起,比刚才轻,比刚才慢。像是在说晚安,像是在许愿。
沈既白的嘴唇从姜屿的唇角移到她的颧骨,又移到她的眉心。每一下都很轻,但每一下都让姜屿的心跳快一分。她的手指攥住沈既白的睡衣领口,感觉到她的指尖在自己背上轻轻画着圈。
吻了很久。久到姜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像被温水泡着,从里到外都软了。
沈既白先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睡吧。”
姜屿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好。”
她把脸埋回沈既白胸口,听着她的心跳,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姜屿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沈既白已经醒了,正看着她。
“早。”沈既白说。
“早。”姜屿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很香。”
姜屿笑了,把脸往她怀里蹭了蹭。“因为你在。”
沈既白没说话,但抱紧了她。
两个人就那么躺着,听着窗外的鞭炮声。过了好一会儿,姜屿忽然说:“沈既白。”
“嗯。”
“明年过年,我们去哪?”
沈既白想了想。“你想去哪?”
“我想……”姜屿犹豫了一下,“我想去看看你妈妈。”
沈既白的手顿了顿。
“上次见面之后,你一直没去看她。”姜屿的声音很轻,“她一个人过年,会不会孤单?”
沈既白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好。”她说。
姜屿抬起头,看着她。沈既白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在闪。
“明年,”沈既白说,“我们去看她。”
姜屿笑了,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说好了。”
“说好了。”
窗外,鞭炮声还在响。新的一年,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