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想了想。
“几个月吧。”
“平时打电话吗?”
“偶尔。”
姜屿看着她。
“沈既白。”
“嗯?”
“你妈挺想你的。”
沈既白没说话。
姜屿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下次我陪你一起来。”她说,“多陪陪她。”
沈既白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好。”她说。
声音有点哑。
下午,两个人准备回去了。
妈妈站在门口,拉着姜屿的手。
“下次再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姜屿笑着,“阿姨您教我做饭,我也学两手。”
妈妈笑了,又看向沈既白。
“囡囡。”
“嗯。”
“照顾好自己。”
“嗯。”
“有事给妈打电话。”
“嗯。”
妈妈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路上慢点。”
下楼的时候,两个人并排走着。
姜屿没说话,只是牵着沈既白的手。
走到四楼的时候,沈既白忽然停下。
姜屿转头看她。
沈既白站在楼梯拐角,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沈既白?”
“嗯。”
“你没事吧?”
沈既白抬起头。
眼睛有点红。
姜屿心里一紧。
“怎么了?”
“没怎么。”沈既白别过脸,“风大,迷眼了。”
姜屿看着她。
楼道里哪有风。
但她没拆穿。
只是伸出手,轻轻把沈既白拉进怀里。
沈既白僵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把脸埋在姜屿肩窝里。
姜屿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她轻声说,“我在呢。”
沈既白没说话,只是抱着她。
抱了很久。
久到姜屿的肩膀有点酸了,但她没动。
她就那么站着,抱着沈既白,在六楼的老旧楼道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安静。
很好。
回去的路上,沈既白开车。
姜屿坐在副驾驶,时不时看她一眼。
“你没事了吧?”她问。
“没事。”沈既白看着前方的路,“刚才……谢谢。”
“谢什么?”
“陪我。”沈既白顿了顿,“还有,跟我妈说的那些话。”
姜屿愣了一下。
“你都听到了?”
“厨房门没关。”
姜屿脸一热。
“那个……我就是随便说说……”
“不是随便说的。”沈既白的声音很轻,“我知道。”
姜屿看着她。
沈既白没看她,但耳朵红了。
姜屿看着那只红红的耳朵,忽然觉得心里痒痒的。
很想亲一下。
但她忍住了。
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只耳朵。
沈既白缩了一下。
“干嘛?”
“没干嘛。”姜屿收回手,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你耳朵红了。”
沈既白没说话,但耳朵更红了。
姜屿看着她,笑了一路。
晚上回到家,两个人都累了。
姜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沈既白去洗澡。
洗完出来的时候,姜屿已经靠着沙发快睡着了。
“去床上睡。”沈既白说。
“不想动……”姜屿迷迷糊糊的。
沈既白看着她,叹了口气。
“起来。”
“你拉我。”
沈既白伸出手。
姜屿握住,被她拉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很近。
姜屿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她抬起头,看着沈既白。
沈既白也看着她。
姜屿的目光很柔和,像是藏着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从哪句开始。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微弱声音。
姜屿发现自己在看沈既白的嘴唇。
只是看着。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咽了一下,移开目光。
“那……我去睡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她转身要走。
“姜屿。”
她停住。
沈既白站在她身后,叫她的名字。
姜屿转过身。
沈既白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姜屿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然后沈既白往前一步,靠近她。
很近。
近到姜屿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沈既白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手指有点凉,但姜屿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在她的额头上。
很轻。
很短。
像一片羽毛飘下来。
她睁开眼。
沈既白已经退开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晚安。”她说,声音有点不稳。
然后转身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姜屿站在客厅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她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笑得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既白!”她冲着那扇门喊,“你亲我额头!”
里面没声音。
“你亲都亲了,不敢承认?”
还是没声音。
姜屿笑着站起来,走到沈既白门口,敲了敲门。
“沈既白。”
里面沉默了几秒。
“……干嘛?”
“我也想亲你。”
里面彻底没声音了。
姜屿靠在门框上,笑得更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
沈既白站在门后,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红晕。
姜屿看着她,忽然不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沈既白的手。
沈既白的手有点凉,还有点抖。
姜屿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很轻。
很短。
像她亲她额头那样。
沈既白的手颤了一下。
姜屿抬起头,看着她。
“扯平了。”她笑着说。
沈既白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是淡淡的那种,是真正的、从心底里笑出来的那种。
“姜屿。”她叫。
“嗯?”
“你这个人……”
“怎么了?”
“真的很犯规。”
姜屿笑着,把她的手贴在脸颊上。
“对你犯规,我愿意。”
两个人站在门口,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既白轻声说:
“去睡吧。”
“好。”
“明天见。”
“明天见。”
姜屿松开手,转身回自己房间。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既白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沈既白。”她叫。
“嗯。”
“明天能不能再亲一次?”
沈既白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
“……看情况。”
姜屿笑了,推门进了房间。
躺在床上,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两个地方都热热的。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很久。
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太高兴了。
高兴到不知道怎么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