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一盆绿萝。
搬进新家的第三天,姜屿买了一盆绿萝回来。小小的一盆,叶子油亮亮的,她放在客厅的窗台上,左摆右摆,最后选了个阳光最好的位置。
“好看吗?”她问沈既白。
沈既白看了一眼:“嗯。”
姜屿满意地笑了。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发现那盆绿萝换了位置——挪到了窗台的角落,旁边还多了几盆多肉,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姜屿愣了愣,没说什么。
她把绿萝又挪回原来的位置。
晚上回来,绿萝又回到了角落。
姜屿站在窗台前,盯着那盆绿萝看了几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书房。
“沈既白。”
沈既白头也没抬:“嗯?”
“那盆绿萝,你动过?”
“嗯。”沈既白继续看文件,“那个位置阳光不好,我挪到角落了。”
“角落阳光就好了?”
“角落上午有光,下午有阴,对绿萝更好。”
姜屿噎了一下。
“可是我喜欢它放在中间。”
沈既白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植物要按植物的习性养。”她说,“不是按你喜欢的位置放。”
姜屿愣住了。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刺耳?
“我知道你懂植物。”她说,“但它是我买的,放哪儿我不能决定?”
沈既白推了推眼镜。
“你可以决定。”她说,“我只是提建议。”
“你那叫提建议?”姜屿声音高了一点,“你趁我不在的时候挪了,这叫提建议?”
沈既白看着她,没说话。
姜屿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心里的火蹭地窜上来。
“沈既白,你每次都这样。”她说,“什么事都要按你的标准来——盲盒要摆整齐,衣服要叠成方块,连盆绿萝放哪儿你都要管——你有没有想过,这是我家,不是你的律所!”
说完她转身就走,“砰”地摔上书房的门。
沈既白坐在书桌前,盯着那扇震动的门,愣了很久。
那天晚上,姜屿没出来吃饭。
沈既白做了饭,端到客厅,敲了敲姜屿的房门。
“姜屿,吃饭。”
里面没声音。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声音。
沈既白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再敲。
最后她把饭菜放在门口,轻声说:“我放门口了,你饿了就吃。”
然后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姜屿说的那些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什么事都要按你的标准来。”
“你有没有想过,这是我家,不是你的律所。”
她盯着天花板,心里闷闷的。
她只是想照顾好那盆绿萝。
她只是想……
想什么?
想让姜屿住得舒服一点?
想让这个家更像一个家?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姜屿生气了。
而且,她不知道怎么哄。
第二天早上,沈既白起来的时候,门口的饭菜已经收了。
碗筷洗干净,放在厨房的沥水架上。
沈既白站在厨房里,看着那几只碗,发了一会儿呆。
姜屿吃了。
但没理她。
她去敲姜屿的门,没人应。贴在门上的便签写着:
「去画廊了。晚归。」
沈既白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便签。
没有“早安”,没有“谢谢”,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小温暖。
就是两个字:晚归。
她撕下便签,想扔掉,手伸到垃圾桶边,又收回来了。
她把那张便签叠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她出门上班。
一整天,沈既白都心不在焉。
开会的时候,当事人说了什么,她听一半漏一半。助理送来的文件,她签完发现签错地方了,又重签了一次。
小周小心翼翼地问:“沈律师,您是不是不舒服?”
沈既白摇摇头。
不是不舒服。
是心里有事。
她拿出手机,点开姜屿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前天,姜屿发了一张新家的照片,配文:“我们的新家!”
她回了个“嗯”。
就一个“嗯”。
现在看着那个“嗯”,沈既白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过分。
她打了几个字:
「今晚回来吃饭吗?」
盯着看了几秒,又删了。
再打:
「画廊忙吗?」
又删了。
最后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叹了口气。
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怎么开口。
晚上回家,家里黑着灯。
沈既白开了灯,换了鞋,走到客厅。
窗台上那盆绿萝,又回到了中间的位置。
她看着那盆绿萝,站了很久。
然后她去厨房做饭。